僧人神情依旧悲悯,并不因为这个女孩子的不礼貌而愤怒:“阮大小姐,贫僧并非信口开河。或许你前面十几年确实不曾伤害到别人,但这并不能代表以后也会如此相安无事。最近这段时日,您已经不安分了。”
阮青枝嗤笑:“我不安分,我也没亲手把我娘挂到房梁上去啊!”
“你这孽障……”阮文忠抓住一切机会想骂人。
僧人摆摆手止住了他,叹息:“并不是你要害人。你在这人世间大放异彩,便是正不压邪的凶兆,你看如今这白虹贯日便是警示,今后南齐天下正气不足而邪气大盛,地动、瘟疫、大旱以及战乱将层出不穷,长此以往只怕国将不国啊!”
阮青枝耐心等他说完,“哈哈”笑了。
众人愕然,那僧人仿佛也有些意外,眉心无奈地蹙了起来。
夜寒耐不住性子上前一步便要动手,阮青枝止住了他,饶有兴致细看着那僧人:“现在,你想说的话说完了没有?说清楚了没有?”
僧人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阮青枝等了一等,见他不答,便又跳上了窗台:“好,你又说完了,又轮到我说了!”
夜寒没忍住笑出了声。
阮文忠不知怎的又有些恼,铁青着脸怒吼了一句:“上墙爬屋成何体统!说你是妖孽,你还就真要上天了不成?!”
“父亲说错了,”阮青枝靠在窗框上一副痞相,“妖孽上不了天。父亲说我要上天了,是不是表示您的心里其实相信我是神仙?”
“你!”阮文忠简直被她给气笑了。
阮青枝自己没有笑。她仰头看着天边那道颜色渐淡的白虹,神色郑重:“父亲猜得没错,我就是神仙,我才是凤凰,我才是阮家的祥瑞!”
阮文忠忍无可忍,暴跳如雷:“福儿禄儿,给我打死这个孽障!”
“我看谁敢!”夜寒双手抱剑挡在窗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堂中嗡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阮青枝话里的意思,先前还只是指桑骂槐含沙射影,这会儿却已经明显到连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了。
这位阮大小姐已经不满足于指责她妹妹谋害她了,她要开始颠倒黑白,争夺这个“天定凤命”的吉谶。
真是年少轻狂啊。
许多年长的夫人们不由得暗暗叹息。
阮二小姐的凤命,那可是十几年前好几位大相师都验证过的。那又不是一件衣裳一个玩意儿,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抢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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