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太爷要是直接查下来,全县至少四分之三的家里要遭罪的。
然而李继这个刚刚得了六房之中三房文牍查看权力的典史,早就和杨尚荆绑在了一条线儿上了,现在杨尚荆就是让他去抄张家或者是黄家的家,他都不能断然拒绝,而是要在犹豫再三之后才拒绝的。
所以他一张嘴,直接就背起了《大明律·户律一》里面的内容:“凡一户全不附籍、有赋役者、家长杖一百、无赋役者、杖八十。附籍当差。若隐漏自已成丁人口不附籍、及增减年状、妄作老幼废疾、以免差役者、一口至三口、家长杖六十。每三口、加一等。罪止杖一百。不成丁三口至五口、笞四十。每五口、加一等、罪止杖七十。入籍当差……”
一条条一桩桩,是条理清晰,《大明律》虽然只是封建农耕帝国的法典,但它毕竟是一部成文法,逻辑上、法理上不是没毛病,但是想在短短的几条里面找出漏洞来的,那也得是研究律法三十年朝上的讼棍,还是见了天儿的研究,有着丰富的和官府扯皮的经验,同时还要和官府的主官搞好关系,否则……玩球去吧。
至于死磕派的讼棍……嗯,大明朝是不吃死磕这一套的,敢胡搅蛮缠、敢咆哮公堂,先来一顿水火棍再说,剩下的什么夹棍啊、鞭子啊管够儿,到了大狱里面只要牢头儿打个招呼,直接骑个木驴儿就被俯卧撑了,贼有法治的味道在里面。
听着李继说完这些话,杨尚荆眯缝着眼睛,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国法如炉啊,你们也算是知法犯法了吧?里正、乡老定期都要勘定户籍,尔等却隐瞒不报,本县纵使心有不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摇了摇头,杨尚荆话锋一转:“不过此时正值农忙,总不能让你们全家都下不得地,毕竟法理不外乎人情,来人呐,记下这几个人的家长,待夏收过后,再行处置,期间若有逃窜者,以逃奴论处,全家连坐!”
不打是绝对不行的,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树立权威,不仅要对自己狠,对下面的要更狠,只有在鲜血上建立起来的权威才是最稳固的,最重要的是,要是不处置这几户农户,他也没有由头把火烧到本地里正、县中主簿的身上。
不过打也分怎么打,杖六十、笞四十,听着也就是个数字,但实际上认真打下去,离死也没多远了,杨尚荆这会儿说把打记下了,也让这些人跟着松了一口气,夏收还有一个多月,总能找到转圜的余地来。
就听杨尚荆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了起来:“里长失察、县中提调官疏忽,该如何论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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