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图之,皆可成也,如若不成,则必有欲速之举……”
天子沉吟揣摩这话片刻,不经意地耸了耸鼻尖,目光却仍在遥望着丹凤门的城楼,半晌后接着问道:“那……既然卿如此说,想必是已有谋划?”
“王守澄党羽遍布朝堂,若贸然出击,只恐怕会适得其反,逼其暴起,后果不堪设想……”穆庆臣细忖过后,字斟句酌道:“因此只可先翦其羽翼,除却同党相援之可能,以温水煨之,徐徐图之,大事可成矣。”
“穆卿所说的这羽翼,可是北司之人?”
“非也,”穆庆臣耐心地解释道:“北司虽同南衙对立,不过内部却内讧不断,不消陛下动手,其内部必有人对王守澄牵制掣肘,臣适才所指,当指南衙某人,依附王守澄,公然受贿,恶名远播,为其在南衙打入的一枚尖钉,必须拔除……”
“郑注!”天子不消细想,便已知晓穆庆臣意下谁人,不禁恨恨地冲口而出,一双龙眉拧在一起,负在身后的双手竟也随着紧攥了攥。
“正是!”
“此人却是极为可恶,”天子沉声道,“若非王守澄包庇,此人怎可荼毒至今?”他方才虽然因想起郑注所为,心中愤恨不已。
然而天子却也自知为人君者当喜怒不形于色,因此须臾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却不知是否生生忍下的,“穆卿准备如何处置此人?”
穆庆臣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此人罪责甚多,因此只消待些时日,搜集证据,同时于南衙拉拢臣僚,同日上奏,揭露恶行,事成必矣,便可将其远贬岭南,永不续用!”
“远贬岭南?”
“然也!”穆庆臣拱手道。
“然朕之意,或非将其远贬而已……”天子看了穆庆臣一眼,语声冷似寒风:“所谓翦灭羽翼,朕以为……当指尽皆诛杀,不留后患!”
穆庆臣听了,不禁心中一惊,抬眼望向天子,这才确信他方才所说句句是实。
穆庆臣并未想到,貌似书生意气,手不释卷的天子,竟会提出此等令人想来胆寒的谋划,习习寒风吹过,穆庆臣顿觉脊背寒气习习。
“陛下,依照唐律,招权纳贿罪不至死,止于远贬,如此会不会……”
而天子则冷冷地打断穆庆臣的话头,只是神色凝重地负手在身,朗声道:“‘杀父之仇……’”
穆庆臣知道这是《论语》,便下意识地敛声接上下一句道:“‘……不共戴天。’”
天子目光炽热,直视穆庆臣同样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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