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厅,其身后紧随数名小宦官,再之后便是八名身披金甲的金吾卫卒。而马存亮,正朝自己欠身施礼。
虽然王守澄受封从一品骠骑大将军,位在正三品马存亮之上,然而骠骑大将军毕竟只是散官,并无实际职权,在极为重视论资排辈的内侍省,若真要论地位高低,历侍六朝的马存亮并不在王守澄之下。
王守澄也躬身回礼,双眼匆匆地扫视片刻,挤出假笑道:“不想今夜竟是马内使当值,咱家本见寝宫门前无人宿卫,正心底犯愁,心道哪个不知规矩的田舍儿搞的,若出了乱子,不知担不担得起罪责,现在马内使来了,咱家便放心了……”
王守澄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是在讥笑马存亮出身农家,说完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马存亮并未面露愠色,只是慢慢地将双手插入袖笼。
“大家今日累了,睡觉又轻,便吩咐存亮暂离蓬莱殿,免得扰了大家安歇,”马存亮垂下双目,浅笑着回道:“却不想这小二刻工夫,殿前金吾卫竟玩忽职守,让闲杂人入内,殿前列队的禁军竟也知法犯法,姑息纵容,存亮明日定上奏大家,一齐论罪便好。”
王守澄被马存亮这话呛得一时不知如何回击,确实如他所言,非当值内官,擅闯寝殿是重罪,王守澄虽然自知理亏,心中却在疑惑为何方才殿前金吾卫竟那般堂而皇之地让自己入内了?难道是马存亮设的局?
而马存亮并未多给王守澄细思的工夫,便微微侧身,让出一条绕往前殿殿门的路,抬眼直视王守澄的长脸,仍挂着笑道:“存亮不过是在玩笑,也还请王将军莫要见怪,时辰晚了,还请王将军早些歇息吧……”
王守澄一时语塞,便瞪了马存亮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后,拂袖而去。
马存亮立在中厅侧门前,望着王守澄远去的身影,抬手沾了沾额角,才发觉自己额前早已汗水涔涔。
与此同时,翰林学士院。
学士院内堂一侧设有内室,平日里若不开启,便同墙壁装潢融为一体。其存在并非秘密,只因历任翰林学士或多或少都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有一两次于内室同皇帝密商过,
然而天子同穆庆臣进入的,却是新近秘密辟开的一处隔间,为了保密,天子甚至忍了足足半个月的工夫没有去往翰林学士院听侍讲,惹得案前多了好几簿翰林学士们对此抗议的奏本。而正因极佳的保密工作,这内室算上天子,仅有极为有限的几个人清楚具体的位置。
而这几人当中,或许是有意为之,并无一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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