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八品官,李芳身上的官袍也整整齐齐,即使年近耳顺,也把自己收拾得颇为规整,“没有节度使首肯,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不能随便进马厩。杜元颖在任节度使时如此,郭公在时亦如此,李节度上任一年有余,老夫也未见规矩变过。”
“翊均……知错了。”张翊均作揖赔罪道:“我只是来看看‘飒玉骓’……”
“噢,前天新栓进来的那匹?” 见张翊均主动认错,李芳的语气也弱了下来,似是原谅了张翊均,走到飒玉骓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通这匹年轻骏马,下了定论,“这马是俊俏,不过在西川打不了仗,没用!”
“如何打不了仗?”
虽然张翊均也不愿让“飒玉骓”奔向血肉横飞的战场,但还是对这个草草结论略微心有不甘。
李芳用一只厚实大手从飒玉骓面前的食槽里抓起一把干草,递到飒玉骓嘴边,却不成想,飒玉骓连闻都不闻,直接把脑袋撇开,鼻息喷在李芳的手背上。
“你看看,挑食!”李芳用马鞭指着白马,像是大人批评孩子似的训斥道:“这位张先生还觉得你能打仗,军旅中如何让你挑食去?”
“只是因为挑食?”
“哎哎,你看……这马是河东马,高大健硕,四肢修长,蜀地险阻,走不了山路,在西川毫无用武之地,” 李芳又看向张翊均,顿了顿,接着说道:“北方边塞,才是这姑娘驰骋的地方。”
张翊均沉静地呼吸,深邃的眉眼凝视着飒玉骓点漆般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飒玉骓在塞北平原上纵马奔驰的场景,浮于脑海。而飒玉骓则好似是读懂了张翊均的心境,竟抬了抬脑袋,几乎与张翊均的鼻尖相碰。
李芳看这场面也笑了,拍了拍张翊均的后背,一边准备带张翊均出马厩,一边从旁宽慰道:“先生放心,老夫为西川节度使养了近三十年马,河东马也不是第一次见,肯定把这姑娘养的好好的。”
辰正二刻。
京兆府,长安,长安县,靖安坊。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朝阳蓬勃。长安城的金吾卫结束了巡夜,随着大明宫传来的阵阵锣鼓声,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的坊楼也纷纷开始敲起鼓来,告知全城的百姓宵禁业已结束,各大坊门随之而开。
今日虽是旬休吉日,却也是开市的日子。等着去往西市和东市做生意的商人们,可不会因为旬休而放弃赚一分钱的好机会,一个个备好驮马,两刻工夫前就已在坊门前静候。随着坊门大开,紧邻东市的靖安坊里的商人们,也都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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