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馒头,而现在,她不想吃白面了,因为,从麦子变为白面、变为馒头饺子和面条的过程太艰辛了。
刘爱雨的胳膊被麦芒扎得稀烂红肿,沾一点水就疼得钻心;汗滴从她的每一个毛孔渗出,然后汇聚成一条小溪,在身上流淌,它们像有毒的化学药剂,腐蚀着她娇嫩的皮肤,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要烂掉了,她有着莫名的恐惧。
刘爱雨手上磨出了几个透亮的血泡,娘用酸枣刺给她扎破,缠上纱布,血不断地渗了出来,将纱布染得乌黑。
娘让她歇着,她象征性地在地头上吹了一会风,又偷偷地溜进了麦地里,挥起她的小镰刀,她明白,只要她多割一把麦子,就能让娘少割一把麦子。
几个地块上的麦子,好不容易割完了,娘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运回到了打麦场上,七八亩地里的麦子,整整齐齐地立在打麦场上,像一个接受检阅的士兵方阵。
田明丽的麦子没有碾,一是麦子晒干晒透了,才能打碾;二是田明丽要等村里人打碾完毕之后,才会有人给她帮忙,碾一场麦子,是需要五六个壮劳力通力协作的,单靠她们娘俩,想都不要想。
这个极其需要男人的关键时刻,自认为是家里顶梁柱的刘麦秆,却戴着墨镜,咬着玛瑙嘴的烟锅,穿行在遥远的村庄里,兜售着他的伪冒假劣商品,施展他坑蒙拐骗的技俩。
田明丽家是村里最后一个碾麦子的。
这一天,来了十多个帮忙的,从早到晚,碾了三场,所有的麦子碾完了,傍晚时,来了一场好风,麦粒也清出来了,剩下的就是把麦子晒干,装进囤里。
从去年秋季播种,到今天打碾,一粒种子变成麦苗又变成麦子的过程,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离颗粒归仓只有一步之遥了。
公历6月28日,距田明丽开镰收第一把麦子,只差两天就整一个月了,这一把麦子收得太艰难,但总算收完了,看着摊了一场院的麦粒,田明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希望接下来能有几个晴天,把麦粒晒干晒透。
第二天,果然是个大晴天,暴烈的阳光,使田明丽身子里时刻紧着的一根弦放松了,多好的天气,没有一片云,也没一丝风,瓦蓝的天空如浩渺的海洋,大日头下,打麦场像一个滚烫的鏊子,炒得麦粒蹦蹦跳跳。
雨来得极其猛烈,午后四点,田明丽被霹雳惊醒,只见天昏地暗、狂风扑面,西边的天空,黑云滚滚。
她一下子懑了,又一个惊天霹雳,震得村子轰隆隆地摇晃起来,在陈背篓和何采菊声嘶力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