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口人住在两个破窑洞里,连个洞房都没有,这婚怎么结?刘麦秆虽有一百个不情愿,但不敢违抗,队长牛大舌头手里有法,一不高兴了就开你的批斗会。
刘麦秆敢怒不敢言,六爷晓得了,把队长牛大舌头臭骂一通,说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刘麦秆的爹刘秉德在世时,给村里修桥铺路、抚恤孤寡、接济老人,对油坊门有恩,他现在留下一根独苗,还要赶尽杀绝?
六爷这一骂,骂醒了懵懵懂懂的村人,他们也记起了刘秉德的好来,便随声附和,反对队长牛大舌头;好屋子谁不喜欢?凭啥就由你说了算?众人拾柴火焰高,七嘴八舌地,就推翻了队长牛大舌头精心酝酿的计划。
这年秋天,辘辘把山的田满仓,推着一辆满载粮食、瓜果、蔬菜的独轮车,吱吱扭扭地走了六十多里地,来看刘麦秆。
田满仓和刘麦秆没啥交情,他是给刘秉德赶车的,人本分老实,手脚勤快,深受刘秉德喜欢。
田满仓十九岁那年相中了一门亲,拿不出彩礼钱,愁得长吁短叹,刘秉德知道了,说:“借你三十块大洋。”
田满仓问:“东家,利息多少?”
刘秉德说:“不要你一文钱的利息,拿去用吧。”
两年后,田满仓还钱,刘秉德知道他刚添了孩子,就说先用着,手头宽裕了再还。
接下来的几年,田满仓的爹娘陆续去世,家里又不断地添孩子,一大家人要吃要穿要住,花钱如流水,田满仓刚攒够三十块大洋,家里有点事,就花出去了,这个钱就一直没还上。
刘秉德咽气时,田满仓愧疚地跪倒在他的炕头下,要砸锅卖铁还上这笔债,再不还,就永远还不上了。
刘秉德摇摇头说:“这债不用还了,你要有良心,遇上我儿有过不去的坎,就帮衬他一把。”那时,刘麦秆还在他娘怀里吃奶。
看着已长大成人的刘麦秆,田满仓感慨唏嘘,像是看到了老东家,田满仓对刘麦秆格外亲切,一口一个少东家地叫着,叫得刘麦秆心里美滋滋的。
得知刘麦秆婚事屡屡受挫,至今还单身,田满仓感叹现在的人眼窝子太浅了,只看到眼前头一团黑,看不到山那边的好风光。
他卸下了车上的粮食、蔬菜、瓜果,发现刘麦秆屋子里凌乱不堪,他缺的是一个加工烹饪的厨师,一个洒扫庭除的佣人,一个晚上给他暖脚、给他生儿育女的媳妇。
田满仓看透了世道人情,东家的身份不值钱了,遭人唾弃,弄不好,就断子绝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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