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跟老师在重大的学术会议上匆匆一见,有时连话也说不上几句,想起在普遍对亚洲面孔不太友好的法国数学圈里,这个古怪教授对自己的爱护,心头总是饱含感念。如果这次不去,等自己筹划行程,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这里潮湿的初冬比国内要寒冷许多,临乌尔姆街白色带楼梯的小楼,看起来和当天的天空一样灰沉沉的,穿着墨绿色毛呢大衣的恩师两手插袋缩着脑袋走出来,他抬了抬黑色毛线帽,冲自己的中国学生摇摇手。师徒见面并没有法式热情的贴面礼,他们本就是世上最理性的一群人之一。
两人的时间都很紧,大数学家傍晚还有一个会议,而小数学家要赶去里昂,镇中学的访问小组今天安排在那里观光。他们在一家咖啡家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老头拿下毛线帽,浅色卷发愈加稀疏,露出粉红色的头皮,他用德语说:“还好吗,我的中国小伙子。”唐建宇为老师的饮品加方糖,真诚地回答他还不错,又反问回去。
一阵极简的寒暄之后,俩人还是讲起了手头正热的项目。唐建宇提起自己那篇因为教材编写而进度减缓的论文,精瘦的老头一听圆鼻头简直翻了起来,德语发音听来十分严厉,“我早就说过,你偏离了数论的方向,结果将可预见的失败。”“我已经研究过半,您也看过,还是不赞同这个课题?”
“是,少年。”他总是这样唐建宇,尽管他们见面那时,唐建宇已经过了三十岁了,“这不利于你发表,现有的成果很少,意味着看得懂的研究者必然更少!我们领域文章的引用率已经像我的头发一样少了,而且,这种研究不能给你带来经费。”唐建宇理解导师对论文一贯的实用主义,这种言论某方面也是在为他的学术名声考虑,所有没有直白地表达异议。
既然提到了发文,自然避不开前段时间的小风波,不如向老师当面倾诉,“您还记得吗,三年前在您推荐下发在ACTA上的那篇文章……”老人立刻了然于胸,“当然,BSD猜想方向。你的那件事我也听说了,该死的红毛老鼠,他竟然说我为你代笔,还捅去了你供职的中国研究所,我饶不了他!万幸你一向能证明自己。”
导师嘴里的红毛老鼠,是他在唐建宇之后收的唯一学生,具有很高的天赋,也是个瑞士人,更具戏剧性的是,他还是他的唯一的侄子!基于这一点,唐建宇理解老人故作姿态的偏袒,所以在上个事件发展过程中,他从没有想过将老师本人牵扯进来,靠干净的行事作风抵挡了来自嫡系师弟的诋毁。
不过唐建宇心底清楚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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