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几乎累垮了,下飞机到回家这段路程,他一直在车上睡觉,助理连打了四通电话他都没有听到。“已经回来了,明天会来所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唐建宇放下行李才打过去问,年轻女人说:“只是确认下老师有没有回来,镇子上的公寓我昨天去打扫过了,下周要用的资料你放在那边的书架上。”
唐建宇道谢之后,问:“有没有我的信件,请柬之类的。”女助手肯定地回,“只有一封《中国数学教育》的约稿函。”唐建宇闭上眼又睁开说,“好。”“不过,镇中学的办公室我一周内还没有去过,可能寄去了那边也不一定。”唐建宇没有回答,女助手试探地加了一句,“是老师您亲近的人要办喜事了吗?”唐建宇吹出一口气,淡淡地说:“我要休息一下,等我先联系你吧。”女助手闻言一愣,讪讪地“哦”了一声。
陈旧的黑瓦红砖,长长的水泥走廊,不知名的光将高大水杉的剪影投射在斑驳的黑板上,上面用粉笔写着周五全校大扫除的通知。一排色彩褪去的木门,门里不断传出机器轰鸣的声音,唐建宇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门:这是一间用来油印试卷的老式影印室。
一股强劲的空气对流贯穿他的身体,各自向远方呼啸,“哗啦!”满室满目的白色纸张满天飞舞,如同受惊的蝴蝶。这一刻,木门、墙壁甚至地面全都消失了,他跟一台轰鸣的油印机悬浮在幽深的黑暗里,雪白的纸片还在不断飞出来。唐建宇想要说话,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往纸片飞来的方向走去。
那台被纸张覆盖的老旧机器不休止地呜咽着,召唤男人向它靠近。纸片如同抢食的白鸽朝唐建宇侵袭,让他步履艰难。白纸在男人的面前堆成一座小丘,他一层层拨开纸张,发现有的纸上写着字,越是靠近发出声音的油印机,字越是密集。
纸张从他头顶飞过,如迁徙的鸟群般壮观。他仰头去看,上面的每个印记都熟悉极了:他考研时论述过的课题、给学生们讲过的试卷、还有许多页,他亲手写在一本蓝色笔记本上的数学笔记……
他似乎摸到了油印机的一角,轰鸣立刻停止了,纸张的小山忽然坍塌,一片白色四散开去……在他的眼前显露出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个头还不到他的腋窝。唐建宇伸出手的时候,小女孩先转过身。
她在迅速长大,很快长得高过男人的肩膀,长成了一个女人。那一瞬间,她身后的幽暗吐出刺眼的光晕,显现出村小学开满紫藤的长廊。她脸上蒙着新娘一样的白纱,沉默不语,浅浅的目光却看到唐建宇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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