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后安静的午后,阳光爬过干净却陈旧的走廊,爬上窗台,然后又回到走廊,太阳转入了另一边天空。小院子里的草丛,散发着被暮春正午的艳阳蒸腾过的浓烈青草味。走廊最后一间组合病房里,传来不大不小的读书声:
“他被迫承认善良是存在的。这个苦役犯是善良的。而他自己,也真是闻所未闻,也行了善。因此他已堕落了。他觉得自己懦弱,他厌恶自己。对沙威来说最理想的是,不去讲人道、伟大和崇高,而只求无过罢了。”……
读着读着,石娇娇听到老人稍稍浑浊的呼吸声,便合上书伸头看了看,八十多岁苍老的白皮肤上,覆盖着岁月特有的褶皱和斑点,松垮的眼皮微微颤抖着闭合在一起。“爷爷……”石娇娇轻声试探了一下,准备叫护工进来给老人换个舒适的姿势入睡。
“这世上,有善良吗?”粗粝的声音拦住了石娇娇动作,她坐回原地,才发现老人双眼露出一条缝,并没有入睡。石娇娇将滑落的毯子往老人胸口提了提,回:“应该是有的吧?”老人点点头,“对,是有的。”石娇娇不懂老人是意有所指,还有听了小说有感而发,便问道:“还听吗?”老人摇摇头,“今天不想再听了。”“那您睡会儿,我不走,坐在这儿陪着你。”石娇娇柔声道,老人拒绝躺下,说:“我不睡,我们爷孙说说话。”“好。”
起先只是隔代两人讲些不痛不痒的家常,渐渐地话题就集中到张堃身上。“娇娇啊,爷爷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而且常常糊涂得谁也不记得了。”老人的声音已经有点疲倦,“你比阿堃小这么多,阿堃跟我说要娶你的时候,我真吓了一跳。但他决定的事都有他的道理,所以,爷爷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他其实是个苦命的孩子,经不起什么风浪了。”
石娇娇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埋首沉默。“娇娇啊,”老爷子叫了一声,将一只枯槁的手缓缓伸了过来,颤巍巍地悬在石娇娇眼皮子底下,说:“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讲,谁也不能讲。但是,我看得出来,阿堃对你是上了心的。你别管他是什么董什么总,就好好陪着他,帮爷爷看着,带他过上平凡人开开心心的日子。要是有一天爷爷走……”
“爷爷,你别说了!”石娇娇一把握住老人粗糙而温暖的手,拦住了他没说出口的话。“要是有一天我走了,下去也好跟他短命的爸爸有个交代了。”老人瞪着微微发黄的天花板,还是说了出来。石娇娇忽然记起,某个新年的深夜,第一次跟这个老人通话时,那种被悲伤笼罩全身的感觉。
这是一次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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