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就近一放。
他站在锅边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冷而硬,发苦。不过想必过了一夜就没这么明显了。
离开厨房前,他站在门缝里又观望许久,才无声无息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有仇,就要报。最好连那个张嬷嬷的仇一并报了,还有桃红、柳绿,他躺在床上,于黑暗里,在心里头长出细细的獠牙,一点一点地,咀嚼恨意。
恨意让他清醒,也让他在凌晨时沉入梦乡。等睡醒后,他如往常一样,在马厩取了桶,去厨房的水井提水。
远远地,便见着一堆人围在那儿。
他心里一跳。
总归是出事了。
但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过去,听着人群里头传出的尖利斥骂声。
“你个死老婆子,平日里偷拿鸡蛋、饭菜也就罢了,竟然敢用馊饭做粥,我看你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想害死主母自己上位是不是?”
“你瞎嚼什么舌根子!我用的是新米下锅,哪里是馊饭了?你是记恨我之前扣了你半月工钱,可大家都知道你柳绿是个什么人物,又馋又懒,扣你工钱是轻,我都不曾向主母告发你!”
“你就是用馊饭了!”
“你还偷吃了!”
里头突然一声惊叫,随即,吵嚷得更厉害了,听起来,像是打起来了。围着的仆役们看得高兴,嘴上喊着别打了,脖子伸得比谁都长。
佘非忍把桶扣在地上,当成个小板凳,坐着往人群里看。
众人挤得虽然热闹,但推推搡搡间,总能露出几道缝隙。何况张嬷嬷和柳绿此时已经抱在地上滚了。
女人打架嘛,总归要先扯头发。
她俩也不例外,老的、少的,梳好的髻、插好的簪,都散落开,似两只被踩乱的鸟窝,看着令人心酸。一只瘦白的手握上对方斜落在旁的簪,轻轻扬起,重重落下。
“啊——!”
一声惨叫。
众人惊得纷纷往后退开,退出一道一人多宽的空档,让佘非忍看个正着。
张嬷嬷的一只眼窝中插着一枝发乌的木簪,鲜血从眼中热热闹闹地洋溢而出,张嬷嬷捂起脸,惨叫着在地上左右打滚。
柳绿面色惨白地跪在一旁,两只手虚虚地抬着,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也抓不住。
唉,一口馊饭引起的血祸。
佘非忍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叹气。柳绿说是馊饭,那就是馊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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