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真楷细书的几行小字:“曹公公左右:特备曲宴,略博一哂,恭候屈尊枉顾,不胜翘盼之至。渺渺小学生阮大铖圆海百拜。”
曹化淳想到在涿州冯铨说过的那位至交朋友正是此人,心里暗笑:这阮大铖年貌履历不甚明了,只记得他做过几年吏科给事中,崇祯继位之初,名列逆案,罢职寄居金陵。此人既与冯铨为故交,年纪想必也不小了,竟自轻自贱地称作什么渺渺小学生,当真是令人喷饭的奇闻,肉麻之极,心下却大觉受用,问道:“什么是曲宴?若玩那些曲水流觞的劳什子,那是穷酸文人的头巾气,没大意思!”
“督爷,这里的曲宴是边听曲儿边吃酒,没有什么头巾气的。您老人家没听说过江南的三大家班么?”贴身长随是南直隶人,一口京白夹着吴侬软语,躬身谄笑。
“什么三大家班?”
“我的爷!这三大家班名满江南,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着一睹这些名伶的风姿呢!爷却丝毫也不知晓!看您老人家终每日里忙,实在也没有这份闲心。三大家班之首是绍兴张岱家班,其次便是金陵阮大铖家班,再次是长洲尤侗家班。其他什么香囊班、琵琶班、麒麟班、连环班、浣纱班、金花班、绣襦班……只能算作不入流的小班了。”
曹化淳鼻子里轻哼道:“这个阮大铖好没道理,以为咱们是游山玩水,随意走动,竟要到金陵去看戏?”
“督爷,不必劳动大驾远赴金陵,他已将家班带到了苏州。”
“嗯!那为何还要等到明日?不必回话了,咱们连夜去看!”
曹化淳的临时动议,可忙坏了阮大铖。戏台刚刚搭好,他已放大伙儿各自回去歇息,没想到曹化淳竟要连夜来看戏,只得急忙将众人召集起来,虽说忙乱不堪,但能将皇上身边的红人请到,心里却是十分欢喜。好在家班的伶人都是训练有素,戏装、曲目也都是现成的,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收拾大致齐备,阮大铖慌忙去大门口候着。不多时,一顶青呢小轿停在门前,曹化淳一身儒服从轿中下来,就见一个圆脸多髯身穿葛袍头戴东坡巾的人迎上前来,笑道:“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快请!”
曹化淳不想张扬,听他言语之中,并没有半句泄露机密,心下暗觉中意,迈步进了中厅,那人将他让在上座,纳头便拜,说道:“朝廷废员阮大铖拜见曹公公,皇上圣安。”
“平身,起来说话。”曹化淳皱了皱眉头,一个除籍弃用的废员按理说已无资格叩问皇上起居,他看着冯铨的面子,隐忍未发,问道:“看来阮世兄身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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