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也吃这烂心烂肺的酒肴,分明是百姓的膏血呀!”伸手入喉,俯身大吐,衣袖、前襟满是污迹,众人看得反胃,纷纷放了筷子。
胡廷宴面色铁青,喝道:“马懋才,本抚院敬你份属同僚,给你脸面,不想你竟如此放肆,沒由來地搅我寿宴!”
“抚台大人,可是我的吃相不雅么?嘿嘿,你可知道,却比人吃人的惨状风雅得多了。安塞一年无雨,**月间,秋粮本当大熟,田地却一片焦枯,老百姓为了活命,只得到山间争采蓬草为食。如今蓬草采尽,只好剥树皮了。家里有孩子的都不敢放他出去玩耍,常常是出了门便找不回來,都教人捉去吃了。皇上明旨蠲免全省粮税,赈灾安民,倘若有人去放粮施粥,何致于此?”马懋才说到伤心处,竟放声大哭起來,好端端一个寿宴转眼间竟似成了丧席。
胡廷宴拱手道:“皇上身居九重,多少军国大事?陕西这点儿灾荒还挂念在心,专旨过问,免税赈荒,大小官吏无不感奋,惟思戮力同心,共渡难关,以报浩荡天恩。你却在这里危言耸听,到底是何居心?”
马懋才嘲讽道:“抚台大人有这份儿忠君爱民的心就好,仰体圣恩,必能推及百姓。圣上宵旰忧勤,焦思求治,想望太平,如今三秦盗贼横起,饥民流离,大人却在这里歌舞升平,这就是替君分忧的样子么?当真教人心冷!”
“一派胡言!本抚院过个寿诞就是不忠君爱民了?你敢情入了那马贼高迎祥的伙儿吧?难怪这般妖言惑众。來人,给我拿下!”呼啦涌入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府兵,挡在门口。
马懋才大声争辩道:“抚台大人不必血口喷人,我忝在儒林,岂会甘心与那些乱民流寇为伍?你抓就是了,不必强辞压人!”
胡廷宴狞笑道:“哼!这是巡抚衙门,不是你任意出入的地方。本抚院岂容你在此撒泼耍赖,动摇人心?给我绑了,打入大牢。”府兵们闻命便要上前捆绑,马懋才大喝一声:“不必你们动手!”一把将席上的酒壶抄起狠狠一摔,不顾酒浆溢了满地,负手挺胸,昂头傲然向外便走。
吴?伸手一拦,笑道:“兄台慢走,用罢酒饭也不为迟。”
胡廷宴一怔,愠声道:“也不称称斤两,巡抚衙门可是你胡乱言语的地方?”
吴?轻笑两声,起身敛容,探手入怀,将黄龙裹袱一晃道:“胡抚台,我手里拿的你总该认识吧!还不跪下?”胡廷宴看见明黄缎子上那条飞舞的云龙,双腿一软,惶恐道:“不知钦差驾到,未曾迎候,望乞恕罪。请大人稍候片刻,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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