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曲:
峰峦如聚,
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
意踟蹰。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词意高远,境界苍凉,曲调沉郁,山峦回响。袁崇焕不禁触景伤情,思古忆今,浩叹不已,纵马上前,转过一个山弯,见峦坳深处竟有一大群的绵羊,一个须发斑白的老翁挥动长鞭正将羊群赶下山來。
袁崇焕下马待老者來到切近,高叉手施礼道:“老丈方才一曲清歌,听來不胜惆怅。晚辈依稀记得此曲乃是元人张养浩所作,慨叹兴废,缘事而发,听來令人落泪。老丈既能唱得此曲,如何隐居僻乡,与羊群为伍?”
老翁上下打量袁崇焕,见他满面风尘,衣着显然多日不曾浆洗,袍角还有一些被山上荆棘刺破的小洞,知道他长途跋涉而來,并不回答,翻一下眼睛,淡声问道:“后生家哪里來哪里去?”隐含机锋,好似佛家禅语。
袁崇焕略一沉吟道:“自天外來往世间去。”
“众生皆苦,你既身在净土,何苦惹此红尘?”
“出民水火,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红尘学佛,你真是一大痴汉。割肉饲鹰,舍身喂虎,终是无济于事,古语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舍弃肉身,功德未必圆满。”老翁脸上略微闪过一丝悲戚。
袁崇焕朗声道:“救鹰多活一时也是功德。”
老翁凝视袁崇焕片刻,叹道:“后生家涉世未深,不知艰难,知其不可而为之,幸耶?非耶?”似是语犹未尽,却隐忍不说,紧赶几步,将手中长鞭一挥,鞭梢啪啪作响,准准地打在转弯的头羊身上,回身又道:“老夫独居多年,今日遇到你也是有缘,如蒙不弃,就到舍下再叙如何?”
袁崇焕一拱手道:“正要请教。”牵了马缓缓跟在后面。
三面环山,南枕溪流,在一片开阔的山坳里,三间茅舍,前面用树枝木棍扎起圈羊的篱笆,里面堆着许多的干草。暮色已浓,草庐里正中的火灶早已生起火來,风干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上悬烤一把锡壶、几块狍子肉,满屋飘荡着浓浓的酒香肉香。老翁摆了一张小木桌,取了两个粗瓷大碗,斟满了酒。袁崇焕看着老翁片刻间大半碗烧酒下肚,双手撕扯着狍子肉大嚼,心下越发好奇,想不出这是一个怎样的人物?想他早已饿极,只顾吃喝无意说话,便默然端酒品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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