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年独自生活,又遭遇过种种劫难,总比他人警醒些;不过这俘虏营当中,并非只有她一人醒着。月亮升上了中天,那小小的孔窦里也漏进来了一线冷淡的银光。一片昏暗之中,余墨痕勉强看到,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努力从睡了一地的俘虏中间挤过去。小孩子脚下每个深浅,有人睡梦中被踩到了,迷蒙间骂两声便又睡了过去,那小孩也不答话,只是努力朝着那孔窦下方走过去。
余墨痕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那似乎是衡儿。
自从发现这个懂得偃甲之学的孩子是哑的,余墨痕便对他生出了些许怜惜和同情。她反正已经醒了,便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走过去看看那孩子是否需要帮助。她毕竟是在机枢院好好训练过的,身手颇为轻巧,在这种地方活动而不惊醒任何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几步跨到衡儿跟前,刚想蹲下身找个法子跟这哑孩子沟通,衡儿却使劲抓住了她的手,显然颇为惊慌。
余墨痕觉得奇怪,又看见衡儿指了指那孔窦,似乎是想表达外头有什么不对。
她安抚地摸了摸衡儿的手,自己屏住呼吸尽力去听,只觉得外头的风声似乎大了些。
衡儿仍是一副焦急的样子,见她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手忙脚乱地做了几个动作。余墨痕耐着性子辨认了半天,才勉强看出来一点意思。“煽风……点火……”她吃力地解读着衡儿自创的手语,额角忽然跳了一跳,“你说火?”
衡儿连忙点头。
余墨痕连忙再听。她几次身陷于黑暗之中,始终心有余悸,因此练就了不错的耳力。隔过周遭一片长长短短的呼吸声,她依稀听到了远处有什么东西劈啪作响,夹杂着越来越嘈杂的人声。
她心道不好,外头似乎着火了。虽然单凭听觉无从判断火势如何,但此地尽是营帐、粮草等容易点着的东西,一点火星子都可能造成很大的祸患。况且此地离其他营帐有些距离,又有诸多拦网机关,倘若真的烧过来,也不知道军士们能不能顾得过来。
衡儿似乎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余墨痕连忙伸出一只手抱起他,一边在睡着的俘虏之间跳来跳去,空着的那只手利利索索地解下了好几个人的腰带。
衡儿:“……”
余墨痕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把腰带结成绳子,一边附在衡儿耳边,低声道,“你那只钗子呢?就是你画图的笔,借给姐姐用一用。”
衡儿犹豫了一下,余墨痕就道,“你信我,我想救这里的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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