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六十。然其相貌虽老,但精神极好。说话掷地有声,一个萝卜一个坑,风格颇似舒师傅。
李完目光炯炯,盯着朱平槿道:
“启禀世子,下官以为,这些读书人,非读书人也,地痞流氓是也!
何谓读书人?知礼仪,晓廉耻,循纲常,重伦序。上敬天地祖宗,下忠人君社稷。陈好古、陈好问,本市井小人,最是无赖,靠着输银官府,弄了个贡生功名!江东土暴子肆虐州县,他们便倡乱于一县,这分明就是与土贼勾结,乱我大明江山!此等贼子留着,终究是地方祸害!此等贼子不杀,天下又有何人该杀?”
“适才本世子看了名册,还是有几个真秀才的!”朱平槿轻言细语辩解道,“秀才们都杀了,天下人会否以为蜀王府侮辱斯文,专与士绅为敌……”
“世子谬矣!”
朱平槿话音未落,便遭李完厉声斥责:“假秀才该杀,真秀才更该杀!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乱贼便是乱贼,岂有读了书便不是乱贼之理?至于悠悠人言,出于众人无遮之口,又有何恤?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士林风评,孰轻孰重,请世子慎思之!”
朱平槿前世为官多年,学到的最大教训就是万事不上火,就算上火了也要压在心头。
他挨了骂,只是轻轻一笑道:“李大人,凡事都要有理有利有节。人死不能复生,头砍了便不能再长。德刑两论,德主而刑辅;世轻世重,人君因时而为之。刑赏之本,在于劝善惩恶。一味用刑,亦或用刑过重,反使下民而无畏刑之心!”
世子用语,斟字酌句。世子讲完,李完突然发现自己唐突了。
他不是踌躇于以致仕大臣的身份,以下犯上,指责藩国世子“荒谬”。而是他一向颇以为自豪的学问,在朱平槿不温不火的反驳下,有些站不住脚。
自秦末以来,中国的统治者和思想界,都从不同角度对秦二世而亡的教训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其中一项公认的结论便是:秦朝重刑思想泛滥,用刑过密过严,凡事一以刑决,结果民怨丛生,最后天下皆反。世子之论,乃是历代儒家“慎刑、省刑、宽刑”的正论。
气氛有些尴尬,江鼎镇笑着站出来打圆场:“世子仁厚,难怪百姓效死于前,百官犬随于后!”
江鼎镇与李完的想法一致,但目的不同。将这些不听话的士子杀干净了,他们的田产宅子便成了王庄,都成了他的政绩。所以江鼎镇打了圆场,依旧出言李完撑腰:“微臣以为,世子虽有仁心,这些乱民贼子却是宽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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