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回来,说是李平亲自来应门,身上衣裳倒是干干净净的,只是袖口打了个歪歪斜斜的补丁。
丫头再没眼力劲也知道这事儿不能问,只是又多嘴问了李叔李婶在哪里,李平说是在灶上忙活。
“生来倒是少爷命,也不知往后会如何?”万姨娘一声叹,起身回屋歇去了。
郑绵绵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银杏树发愣,想起昨日有个媒人上门来想给自己提亲,虽然她叫万姨娘给打发的出去,可丫头悄悄去听了,确是个媒人。
万姨娘托说自己是寇家的远亲,家里就一个独女,母女俩人口简单,家中也算是小有资产,自然不缺媒人打探。
这媒人知道她们背后与寇家有些关联,也不敢瞒了,俱照实说了。
说的人家倒也不赖,家中的小儿子,硕京街面上好几间酒肆都是他们家的。男方的大嫂家门第高,娘家势大,给了婆母好些气受,所以小儿子就想着娶一位小家碧玉。
万姨娘听了这话就不大乐意,敢情是娶个娘家没倚仗的好揉搓?
母女俩心里也有准备,郑绵绵日后即便是捡着高枝儿了,论起家底儿来,却是不能与从前的身份相较。
那些身边计较都是虚的,实实在在的日子才是真。
她们身上早不穿丝缎衣裳了,只要能御寒,棉布就已经很好了,照样穿的人精神。
万姨娘从前也是在街面上讨过生意的,在硕京住了些日子,找回些从前的本性来,说话也越发的爽利,见这媒人还算靠谱,索性将自己的打算都俱实说了。
人家要殷实的,子弟要上进,家里人的性子都要好,最怕弄个什么人前人后两套样子的笑面虎来。
万姨娘实在是怕鲁氏那样的人,说着话里带了出来,自己也不觉得。
至于嫁妆,只有郑绵绵一个女儿,这眼前看得见的看不见的,
还不都是她的。
媒人心里有了个数,又被万姨娘塞了分量不轻的茶水钱,喜滋滋的出去了,冷不防在门口踩到一堆湿烂的泥巴,若不是李平路过被她顺手抓着肩膀当了个拐杖使,差点没跌去半条命。
郑绵绵和丫头原还躲在门后偷着乐,见那媒人又攀上李平问长问短的,问他是何处人家,家中人口几何云云,虽然李平只是笑一笑并没有回答什么,但郑绵绵忽就没了心思取乐。
丫头还看得津津有味的,一扭脸连郑绵绵的人影儿也瞧不见了。
中秋那夜,母女俩在院子设了香案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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