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的。”
“多半?”伙计道,“哪有不认命的。再说,到了婆家好赖有口饭吃——好容易骗来的媳妇不能饿死,饿死了谁生孙子?不过是娘家倒霉、收不着聘礼罢了。”
“是了。我把这一节忘了。”苏澄摇摇头,“那就不用指望她们去告状了。”
伙计道:“不然,又不是离家十万里,想逃还不容易?”手臂一挥,催动马车走了。
马车吱吱呀呀走了一阵子,伙计略拉了拉缰绳,马便跑慢了些。他道:“张姑娘,周掌柜说,待从女工家救了你出来,不妨领你去看看菩提角。如今既是你自己出来的,还去么?”
“菩提角?什么地方?”
“去年水患之难民,老弱病残的大都在哪儿。偶尔富贵人家施粥送衣便打发人过去。”
苏澄吸了口气,思忖片刻:“今日不能去。纵然要去,也不能就这么去。”伙计偏了偏头,只看后脑勺便能看出有些失望。苏澄解释道,“大略能想出是个什么模样。穷极了便抢老婆,饿极了天晓得会做什么。我方才已犯了白龙鱼服之过,不可再造次了。过两日托朋友去施粥,我混在做事的里头便好。”
伙计默然片刻道:“也好。姑娘少吃些去。”
苏澄眯起眼瞧着此人的背影。分明半点神色瞧不到,她竟觉得这伙计极幸灾乐祸。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横竖已经够糟了,再糟一点也就那样。”
伙计终是忍不住嗤道:“未必。”苏澄拿手遮了眼,暂且靠在车厢里装死。
次日,苏澄依然扮作仆妇模样,寻周掌柜借马车。周展柜含笑瞧了瞧她,命那个认得她的伙计同她去。苏澄便乘车直奔南郊天宁观。到了观中,真明正坐在树下吃茶。瞧见了她微惊:“你没跑去京城?”
“没有。”苏澄抿嘴,“帮我爹体察民情去了。我以为我看见的已是极坏,听闻还有更坏。道长,您知道菩提角么?”
“听说过。”真明道,“旧年水患难民,男的当土匪去了,女的卖了,没力气和卖不出去的多半就挤在那儿熬日子。贫道知道自己力所不及,不曾去瞧过。”
苏澄耷拉着脑袋:“不管多坏,总得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不敢自己去。您老能不能帮着去施个粥?纵然是人间炼狱我也看看。”
真明瞧着她道:“终归你不是苏大人。”
“他现在忙着问案,没空管别的;我先去打个前哨也好。再说,我自小锦衣玉食、不识人间苦难,想看看世间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