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该是心无杂念地准备赴死的时候,他居然开始觉得恐惧了。
——谁,谁都好,快来发现他的存在,快来听他交代遗言,他的生命转瞬即逝,转瞬即逝,救命啊,让他多活一会儿就好,他想活下去,他现在,比谁都想要多活一刻钟啊。
“啊……”他张开嘴,却已经被死亡的沉重压迫到无法发出声音。死亡使他沉默,死亡是绝情的手覆住他的眼睛。他努力抵抗,他像是每一个被他嘲笑过的垂死挣扎的病人一样,怒目圆睁,手舞足蹈,仿佛是一场以绝望为题的巫术的狂欢。
来人啊。来人啊。
他低下头咬住自己的衣襟。
“木先生,你还好吗?你……天哪。”
赵佶让苏灿破门而入的时候,一地的血蔓延成河流,人几乎踩不下脚,而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有着奇异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感觉。
赵佶有点想吐,但忍了忍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的脸色异常难看。还是没来得及。
但是一旁的林珑的反应就极为剧烈了:她瞪大眼睛,浑身颤抖着,跌跌撞撞跑过去,跌跪在地上,虚弱道:“爹,爹……”她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反胃干呕,巨大的恐惧、震惊和悲哀让她连呼吸都无法正常进行,她浑身冰凉,手摸到林惊蛰的脸之前,在半空中抽搐了数十下才勉强抵达目的地。
在此之前,她的睡眠非常不好。她做了噩梦,梦到从下午遇见的巨大蜘蛛,梦到边驿与她的初次见面,梦到最后看见自己的父亲浑身是血地朝她招手,对她说,珑珑,珑珑,快来看我最后一眼。她从床上蹦起来,心口突突直跳,呼吸紊乱,头痛欲裂。
她来不及找抵抗头疼的药吃,就跑出房间前往父亲的住所,正巧碰上了没睡着的赵佶,赵佶一拉上苏灿,让林珑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两人的恐惧一拍即合,为以防不测,径直往这里赶来。
可是不测终究是发生了。林珑看着父亲胸口的巨大的血洞,以及地上的断手,恐怖感如千根万根的针刺入她后背,刺得她疼痛又麻木,僵硬成了可悲的人偶。
“唉……”赵佶看着眼前的惨状,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面色凝重起来,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的月光,一拳打在墙上,痛得猛甩手,咬牙恨恨道,“可恶啊。”
月光依旧是旧的月光,然而他在窗台处发现了一点异样,是一块衣服的边角,似是被窗把手勾住而破碎了,在匆忙行走之中遗落而未知。这是炎莺的衣服,除此以外还有幽寂的兰花香气,也是炎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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