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嘴唇,额头上沁出细密如针孔冒出的汗珠来,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这呼吸是他小时候发了烧,全世界化作一片闷热的混沌的时候,仅存的一点令人烦躁的清晰,清晰得挥之不去叫他懊恼不已又浑身无力。而当他抬起头看见王烈枫,王烈枫身边的浓雾已经消散,这意味着他所制造的幻觉已经失灵,他用熏香和这漫天的雪制造的一个偏差世界,如果仅仅是靠着眼睛来辨认位置,就会越来越迷惑于为什么无法打中,渐渐地会使得四肢与思想形成相互的不信任,即便是再好的功夫,也会因为这不能信任的猜忌而自行消解,谁能知道出卖它们的是从不骗人的眼睛?
“你的障眼法,还差一点火候呢。你的老师是什么人?”陆时萩听见王烈枫的声音,清朗而坚韧,似是一只黄金狮子在低吼咆哮,金色浓密的鬃毛随风飘摇着,而它随时都会扑过来咬住自己的喉咙。多么威风凛凛,多么不可一世,不愧是汴京城的王大将军,而他是如此的狼狈和疲倦,失败缠身,他都想要直接认输了。
然而陆时萩还是得面对这一切,至少得保持作为主人的礼节。他勉力笑了笑,头依旧低着,只有一双温柔如秋水般的眼睛直视他,恭谦地一字一句道:“回王大将军的话,我的老师身份低微,不足挂齿,说出来的话您可能还要嫌脏呢。”
“身份低微?”王烈枫远远地望过来,温言道,“身份和能力毫无关联,能做师父的人,自然值得得到万分敬重啊。”
“因为您所认为的低微,从范围上来说就和我所理解的不一样,您觉得是家世清贫,出身低微,这是您能够想象到的最低的界限,但是一个人低微的理由可不止这些。而且,如大将军您所见,他教出来的徒弟只会给他丢脸,他可是怕死了我把他的名字说出去呢——虽然我确实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的舌头被割掉,眼睛也瞎了。而且他只教了我没几次,就已经死了。”
“舌头被割掉?”王烈枫想起小桃,心里隐隐地担忧了一阵,她伤势不轻,于是他想起为她疗伤的林珑,见了这些场面的小姑娘,真希望她不会留下什么阴影。林珑使他想起妹妹,他牵肠挂肚,此刻不知究竟在这里的哪一个角落里的妹妹,她情况如何,经受了什么,他根本就无从知晓,唯一的希望倒是寄托在陆时萩身上,然而陆时萩说话又是滴水不漏,这在他刚踏入此地时候便已意识到。他会把想说的东西一五一十地拐着弯地告诉你,又会将你需要的信息藏得深彻不可辨,要从他嘴里套话简直比登天还难,与其绕着弯地问他,还不如直接上手威胁。他疑惑于陆时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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