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承受着怎样的煎熬痛楚。跳跃飞旋在脚边的几片叶子,摇摇晃晃的树干,甚至于他自己......他全都不想看见,他全都觉得心神俱裂,这世间一切都令他恼怒积虑。遥望西山,隐隐现现一脉山头,他知道她正在受着怎样的苦,他明知道,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真恨不得杀了自己!他也顶多只有两年时间了......
片刻,他侧过身子,看着沈钰成,他的大哥,一个在权势富贵中面目全非的陌生人。
他面无表情地,“我答应你的要求了。”
沈大少颇感意外,挑眉问道:“哪一个?”
他继续回答,像一具躯壳,“都答应了。我与她,此生斩断前缘,再无瓜葛。反正现在南北要签订和平协议了,富春居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更何况我也累了,只要你把那二十七人放了,我就即刻遣散各地富春居的革命党,你拿去做生意吧。再过些日子,我就回家,娶林立雪。”
沈大少狐疑道:“这可不像二弟的作风。”
沈钰痕苦笑,“我已经无力再爱她了。”如口嚼黄柏,满腹苦味,心里那句话却是:我此生也没时间再爱她了。
正是午时,厢房里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破石惊天一般,嘹亮四境,百鸟附鸣。
聂彩蝶静跪佛前,身侧另一蒲团上跪着慕子成,他素来不信佛神,却也耐着性子在此地跪了一晌。两相对视,皆有双目泫然的热潮卷覆。
有小沙弥飞快的跑来抱信,满面红光喜色,“我佛庇佑,施主母子平安。”
他眼下微红。聂彩蝶握住他微微颤抖着的手,“一切都过去了。”
他点头,两人相携站起,慌里慌张奔向门外。
李庸领兵驻守在寺门外,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熙攘雀跃声,不知怎么,他的眼眶也有些湿,迎风眯了一把,接来一旁卫兵递来的喜报礼花,认真的放到地上高石处,亲自点燃。
花芯冲至天霄,忽地爆绽,淡紫色的花瓣硕丽,几乎涂染了半边天际。花瓣如雨,像一颗颗银河里的星辰,坠下九天,落定尘埃。
沈大少见西山上远远一炮礼花,不由得定下心来,面露轻松笑意。
沈钰痕亦看向那道渐渐消失的光束,微微弯起的十指终于舒展开来,风从他指间穿过,些微湿润,像是沾上了泪,也许是未来得及落下的雨吧。旋即一道刺眼的亮光落到他脸上,他扬起头,面朝光源。乌云层中渐渐撕出一丝炽白亮色,渐渐天地大白,云散日升,也不过在一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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