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
沈大少手里动作停了下,手指拈在滚圆的扣子上,粗呢子料毛毛地,有些扎人。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才抬起眼来,将那双被扎得微痛的手插进裤子口袋里,道:“日后多练练许就会好了。”
平嫣哈哈大笑,甩着手帕子往前走。他跟在身后,脸上也带着笑,斜斜露出一角牙齿,白晶晶的。他走了几步,像噩梦乍醒,突然察觉不对,这样双手插兜的动作,咧开嘴笑的弧度,像是一面镜子,映射的都是沈钰痕的小习惯。而他竟在自己都毫无意识的不经意间,渴望着偷偷变成他。
平嫣回头,见他古怪的立在原地,手松松垂在胯间,没有神采,像是被兜头凉水浇了。她有些个不忍,还是打趣道:“好了好了,又不是真的找你给我做丫头,你担忧个什么劲儿?”
日光在她脸上铺得甚匀称,薄薄一层金纱,她忍住笑,腮边漾出次第渐浓的玫瑰红,想是忍得极其辛苦。真是千人有千面,原来她在二弟面前,竟是这种样子,他艳羡,同样也有几分高兴,似乎是想通了,只要将她留在身边,冒充二弟也没什么不好。既然他死了,她们母子也无依无靠,他照拂她们,也算是情理当中的。只是日后江北那边少不得要早做安排。
园里红梅开得好,长街上小吃也做得可口,两人一路逛着玩着,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冬日里昼短,六七点辰光,夜已深了。
平嫣走了许多路,有些脚酸,嘟囔着再不肯走。沈大少在她身前矮下身子,拍拍肩背,“上来,我背你走,现在孩子月份小些,再过一两个月就不能背了。”
她想起上次在雪地里的事来,沈钰痕也背着她,那次是共赴危难的前一夜,今夜却已劫后余生了。她趴上他宽阔的背,搂住他脖子,他提起她两腿,将她一背而起。她问:“我沉不沉?”他想起那次她从窗户里跳下来,他接住她,如接住一只轻巧的蝶,便实话道:“是重了些。”
她捶他后背,忿忿道:“还嫌我沉,你个杀千刀的,我怀的可是你的。”
他的背略弯了些,面朝雪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抬头,“是......是我的。”他的目光灰色蒙蒙,聚集在雪路上,像点着两只年久的灯笼,有岁月的酸霉味。他的心也有些发霉,绿褐色的斑点密密麻麻,长出白毛,因放置在无人问津的潮湿角落里冷落久了。他想起在清远帮暗室里那次,要不是她出手相救,他许被银针暗器杀死了,她对自己也绝非无情。他忽然很想问一句,也这样问了,“你觉得我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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