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趁着他喝茶歇脚的工夫,凭着过目不忘的记性,一字不差默写下来的原文。东翁您一看便知!”
朱敬半信半疑地拿起那张信纸。
入手冰凉湿滑,跟攥了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坨子似的。
他慢慢展开信纸,目光刚扫过开头“仁祖淳皇帝幼时家贫,葬父无棺,以芦席裹之”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眼,猛地往后撤了一下。
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从头顶劈到了脚底板,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那张素来镇定自若、哪怕去年洪水决堤、百姓围衙都面不改色的脸,刷地一下褪尽了血色,连嘴唇都变得惨白,跟手里的麻纸没两样。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字,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泛白,连指甲盖都没了血色。
一行字没看完,太阳穴的青筋就突突直跳,一下一下撞着头皮,嘴里泛起一股铁锈似的苦味——那是极致的恐惧,逼得他胆汁都快逆流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连腮帮子都绷得生疼。
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薄薄的麻纸在他手里簌簌作响,像秋风里打着旋的落叶,下一秒就要被抖得粉碎。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顺着脊椎往上爬,后背的冷汗跟开了闸似的,瞬间浸透了贴身的里衣,紧紧贴在脊梁骨上。
深秋的清晨本就凉,那湿冷的布料贴在身上,凉得他狠狠打了个寒颤,连牙床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眼前一阵阵发黑,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天灵盖里拽了出去。
“这张麟……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朱敬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他竟敢拿仁祖淳皇帝、熙祖裕皇帝,还有扬王殿下,编这等弥天大谎!这厮真是胆大包天,被猪油蒙了心,连死字怎么写都忘了!”
敦本的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太清楚自家东翁的底细了——朱敬本是直隶凤阳府宿州人氏,跟皇室的龙兴之地沾亲带故。
早年又在京城礼部任职,跟着尚书大人亲自祭拜过太庙,亲眼见过洪武爷朱元璋,是怎么收拾那些对皇家稍有不敬的臣子的。
这天家的禁忌秘辛,外地的官员或许一知半解,可朱敬却门儿清。
敦本原以为这信里顶多是些攀诬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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