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贵客有所不知,当年,家主初到此地,封地就是这块石头山,根本种不了粮食,就算可以摘些蜜桃,却又难以保存,只能靠着大将军府的借济勉强度日,家主心忧如焚。那一天,家主就是在这块石头上,看着远方的夕阳慢慢落下去,站了整整一日一夜。所以,当时家主的嘴角确实就和这石像一模一样。”
“后来呢?”燕十八走到石像的身旁,转过身来,与石像的目光保持一致,向远方看去。
“后来……第二天,家主便披上了甲胄,召集儿郎去了燕京,随着大将军东征西讨,在陇山,在冰河之源,整整三年没日没夜的厮杀,去时八百儿郎,归来只有三百,但却挣得了前面那片肥沃的土地。老奴没有去过陇山,更没有去过极北的冰河之源,听说那里很冷,比这里要冷上十倍,家主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伤,背上也有伤,脚指头也少了两根,可是,家主却是微笑着的,嘴角略略往上翘。”
“家主常说,是燕国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是战争让这生命得以延续。燕人的血,流的是铁啊。”
老奴隶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有了哭腔。
燕十八默默的听着,明亮的眼睛上仿佛拦了一层薄雾,从他的角度看出去,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天上,障障青山在远方绵延似墙,紧紧的箍着人的胸腔,让人喘不过气来,他真想长啸一声,可是却又默然的隐忍下来,把拽着拳头松开,叹道:“任何一片土地的开拓,都是伴随着生命的逝去,血与火。”
老卿相道:“燕地贫瘠,非强大不足以活。”
车敬道:“外在的强大,不过是老树中枯,只需一把天火,便可附之一炬。唯有内在的强大才是金坚难破,燕国不能再流血了。”
“不流血,难道啃石头么?”老卿相冷冷一笑,再不与车敬争执,墨家的人就是这样可笑啊,他们游走在大争之世,饱经沧桑与战火,却时至如令仍然是迂腐不堪,人性本贪,在这片天穹之下,哪有什么仁爱的世界?
老奴隶根本听不懂这些贵族在说些什么,不过,做为一名奴隶,他也用不着去懂,挥手命女奴们摆出矮案,捧上春桃果酒与各色吃食。
腥红的桃子酒注入酒碗里,满满的一碗,燕十八捧着酒碗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擦了擦嘴巴,笑道:“这酒,与安国的春桃果酒一模一样。”
大史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车英却不太喜欢这种绵醇的果酒,他更喜欢燕人所酿的粟米酒,够烈,有劲道,在安国的那十年,他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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