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心赈济而招谤,不若拱手无为以保身,此乃不易之理,亦万世之法也。
这是他们的看法,更是他们的做法,展开对兰仪两地知县的围攻,让所有人都晓得,真心赈灾会招致诽谤,但拱手置身事外,可以明哲保身。
吕德阳这三份对赈灾事的讨论,掀起了对兰仪二县知县围攻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就吕德阳论述的问题里,到底谁在占朝廷、占大明这个整体的便宜?其实吕德阳再清楚不过了,对付这种口是心非的人,最好的手段就是游老爷。
「这人怎麽如此恬不知耻?」朱翊钧手指连续点了三下,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如同野狗,狺狺狂吠。
田土也好,矿产也罢,这些自然之物,没有劳动,就无法赋予其价值,田土再好,若没人耕种抛了荒,粮食也不会自己长出来、自己进粮仓。
但吕德阳以尊卑有序、各安其命为根本,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太子叹了口气说道:「吕德阳深知自己在胡说八道,只不过他要阿片,而且只能从烟馆取,烟馆的人让他写,他不得不写,还得写的有模有样。」
「宗教、金钱、权力都会让人异化,都没有这毒物来得如此迅猛和直接。」
在接触阿片之前,这个吕德阳,还是正经的名儒,素有贤名,洁身自好,连个外室都没有,还在京师大学堂做客座讲师,讲授经典史籍,颇有才学。
三年前开始吸食阿片,在阿片的催动下,他的内心深处长出了另外一个他,而後这个他逐渐夺舍,这就是解刳院常言的人妖物怪,还是个人模样,但内心已经变成了怪物。
朱常治去了镇抚司,开始安排对这高达百余名的贱儒进行游街。
吕德阳刚刚过了戒断,之前戒断反应的时候,他撞破了脑袋,三根手指骨折,一直到清醒的时候,才感觉到了疼痛。
朱常潮弄了个捆缚架,一个十字形状的木架,只需简单束缚,人便动弹不得,这才不让毒虫自残。
吕德阳偶尔也会清醒,但多数时候都是昏昏沉沉,他已经被捕二十一日,清醒时间,逐渐变多。
「见过太子殿下。」吕德阳见到了太子和二皇子,挣扎着起身行礼,他披头散发,形容枯槁,没有了往日的风流倜傥,他今年才三十二岁。
「可有遗言?」朱常治站在天窗的阳光之下,而吕德阳跪在阴影之中,偶尔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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