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七月七午时末刻,戎军攻破大泽,屠城三日,天地变色。被男人提前送出城的女人们听见消息赶了回来,齐齐碰死在这条街上。七月流火将汪洋血泊晒成血旺,厚厚腻在这条街的青石上,一脚一个坑,听不见一丝步响。之后天长日久,青石变成了红色,凡人马踏上全部消声,仿佛还是当年血腻腻踩不到街石的样子。男子殉国,女子殉夫,我们这万人巷岂止万人,今晚全都在这里了,你们当真看不见么?”
尴尬,担忧,除次之外西尤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他是见过尸体成山的人,早已没了怜悯,至于愧疚,更没法说,南侵时他还小,未曾加入。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且做做样子罢。
西尤下马,对四方各作一揖:“各位父老,各位乡亲,西尤路过宝地,在此多谢你们盛情相迎啦!”
宫婢又倒了一批。
“西尤将军,”晏苛又阴又狠,“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么?”“啪啪”两声拍手,刹那间,窗口里冒出无数冷颤颤的星点来,同时咔咔咔的搭箭声,密密麻麻辐射至街道尽头。
——四面楚歌,他们被包围了!
众武士大惊失色,紧急形成包围圈,将公主凤舆护在正中;霍火尔脑子飞快,犹不忘以最正确的姿态呵斥:“晏苛!你好大狗胆,妄图对公主不利!”西尤都敏倒是镇定,心平气和道:“晏大人有话好说,本使听说你仇恨北人,但我扈烈此来迎娶公主,礼敬有加,并无冒犯,有必要兵戎相见?”
“哈哈哈——”晏苛仰天狂笑,“将军也知晏某仇恨北人,那就请说说,晏某仇恨何来。”
西尤并无犹豫,直视晏苛脸面:“仇出家国,恨因毁容,但是我扈烈在南侵之战中并无多大作为,冤有头债有主,彼时打头阵的是厄多一族,晏大人既这般不能释怀,何不穿越荒何古漠,斩下厄多首领的头颅,反为难扈烈?话说回来,烙面之刑是厄多族人针对罪大恶极的俘虏制定的,说明晏大人在抗击北人时有过不凡作为,这是奖章,是荣耀,大丈夫何须以容貌为意,耿耿于怀?”
晏苛摇头嗤笑:“西尤小儿,你不知我。”而后猝然严肃,喝道:“听着!凡是加入南侵大军的,蛇鼠一窝,贼狼匪性,没一个干净。晏某人不怕告诉你,依着我的脾性,将你们剁成肉泥撒在这里也是有的,但眼下非常之机,朝廷文书层层下来,我晏苛地方小官,焉能顶风做浪、授人以柄?只能违拗心意,放你们走罢了。”
他的样子十分不甘,但语气坚定,因为如果不这样,他说服不了自己。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