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私下里很不讲究,都是有话直说。一人排开众人,叹了一叹,脸上全是怨气:
“麟护卫太小看我们了,哥儿几个祖上积德被大人选了来,纵比旁人得意,却也不敢忘本。可那索欢公子当真多事,三个相爷没他一个难伺候,便说之前吧,好好的银针茶吃着还不足,偏还要兑上牛乳,什么怪口味?——这也罢了,竟要吃第一茬儿春草的母牛产下的奶,需用微火煮滚,再晾到八分烫,配上六分烫的茶,在露水里镇一镇,方可吃呢——这不是闲的么!我当时就回他说干脆咱们别做事了,全去割草喂母牛,盯着它产奶,盯着人煮茶,得这一杯能叫人长生不老的琼浆玉液。他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憨儿,竟托着下巴说怎么能只得一杯,自然也要叫众位哥哥们尝一尝了,露落创的‘霜凝绿’,真是好滋味呢。——我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才说完,紧接着一人又道:“不止如此,肉整块儿的他不吃,要碎碎的肉糜,蛋整个儿的他不要,非要炖成蛋羹才喜欢,厨娘心里不高兴,倒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说又不是没牙的老爷子和奶娃娃,哪里娇贵成这般?有本事钻回娘胎里投生帝王家,吃人肉都是该的,天杀的下流种子,既没王侯的命,偏得王侯的病——您听听,实在不堪,我们听了,也只能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
听他把厨娘的话原封不动的在凤麟面前说,众人都感到窘迫,拿手肘捅他。凤麟听了也笑,他晓得这些人其实没那么狂,读书人的自尊是有的,却不像旁人说的那样一个个斗鸡似的争着往上爬,若果真那样他也不和他们好了。可难的是外人不知啊,眼瞧着他们只用在思来居端端茶,理理书,行为举止不似下人,加上宰相用人不拘一格,去年才从思来居里挑出两个好的,销了奴籍,送去翰林院侍讲,这样少不得有人眼热,又没法子扭转局面,便想了话来编排,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合府上下都知道思来居的侍从不同凡响,竟是凤雏龙蛋,将来要做大官的!但凡思来居的人有不到位的地方,只要用做官啊、封侯啊、出人头地之类的话来酸他们,准没错的。
“我们本就里外不是人,给人当个笑话似的取乐,索欢公子可了劲儿作,背黑锅的却是我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怪我们不待见他?!麟护卫深知我们,不说安慰一把,竟也笑成这样,什么意思呢?”
凤麟摆摆手笑道:“无事无事,反正你们就是比旁人娇贵,理论这些做什么,权且忍一忍,动心忍性才能增益其所不能嘛!”
他话中有话,叫他们都谦虚地低下头,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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