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听了,眉尾一轩:“他若随俗同流,也不会投靠我。”
宰相把持朝纲,辖制幼帝,这是许多人都知晓的事,敢怒不敢言罢了。
凤麟眉心一动:“那么大人的意思是……”
“人生各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他先天命数不足,敢于行动,后天补救,这剖白心迹之联,本座怎可辜负?传口谕,洛阳人氏许文翰锦心绣肠,庸中佼佼,实乃昆山片玉之质,拔之为亲勋诩卫羽林郎将。”
这是要补林怀衣的缺了,位子虽然不高,可细想,林怀衣先有父亲荫庇,加上他本人极为恪尽职守,好容易才混到了一个从五品上。他许如汜何德何能,年纪轻轻,一点经验也无,就凭一副对联,轻易仕宦,怎能服众?且郎将为武职,一介书生如何担当?
凤栖梧却自有考量。今日见客,表面上宾主尽欢,实则处处刁难:不许论经济之道,也不许畅舒抱负,只与他谈诗说词。那人不骄不躁,从容应对,一派风度,没有半点可指摘的地方。确如凤麟所言,是个人才,先放在下面历练历练,等磨练得成熟些再提上来。
——何时成熟?至少要对帝国军事布防了如指掌,笔能倾覆三江,胸怀兵戈战场。会写文章算什么,若能体会到授予他武职的用意,那才是大本事呢!
凤栖梧收了对联,铺开一张玉板宣,道:“你去告诉他,这次是例外,下次再拿本座入文,可要收拾他了。”
凤麟告退,但见凤栖梧旁若无人般,镇纸镇角,蘸了砚中残墨书写起来,左手压挡垂袖,右手回风舞雪,神情平和,甚是认真。
索欢慢慢把目光收回到手中,却一时看不进去字帖上的任何东西。
荧荧绰落兮雪霜华,雪霜清郁兮拟谁家,谁家士高兮难矜夸。
索欢虽在思来书房呆过多日,但由于凤栖梧白日去内阁议事,晚上才到书房,时间完全岔开,所以两人极少同处一室,便有那么一两次,凤栖梧也是到耳房歇息——思来书房通有一间耳室,房门是北面一扇嵌在墙里的山水座屏,装有活轴,只需轻轻一推屏芯,就能像门一样打开。索欢不知此处别有洞天,头次见凤栖梧进来后转眼又没了,还以为见了鬼。
知道真相后他曾于屏外望过一眼,见箱柜卧榻一应俱全,多宝格上翠绿红白不落一处,与外间的质朴雅素绝不可同日而语。
装穷!好东西都藏着。索欢捂着差点被闪瞎的眼睛直撇嘴。
其实外面的才真是好东西呢,那些他瞧不上眼的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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