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在风中飘旋流连的时候,它一定尚在回味着大树的盎然气息。
王林感觉那片叶子就像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带来一种清晰可辨的冰冷触感,而他的记忆也伴着这样的触感一路追溯,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秋天。
王林记得那是一个周末的清晨,冷风凄雨使得劳务市场上人流稀少,他瑟缩在一个略略避风的角落,衣衫潮湿而单薄。
因为出发时太过匆忙,他甚至没顾得上带把雨伞,他知道自己瘦弱的身躯没有任何优势,要想得到一份工作,他必须付出更多的诚意和耐心。
那一年王林十九岁,刚刚从农村老家考入了皮城的重点大学,在这样一个周末,他的同龄人正在享受着温暖的被窝,而他却要提前对抗生命中的风雨。
一片落叶被秋风推到了王林的脸上,王林伸手把它摘下来,他看到叶子仍然是绿色的,心中便泛起一丝同病相怜般的苦涩。
“嗨,小孩,你能干什么?”一个声音在不远处问道。
王林连忙把叶子抛回到细雨中,回答说:“我什么都能干,只要能挣钱!”
“你能干什么?!”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透出戏谑的味道,而说话人不等王林辩解便已自顾自的走开,去寻找更加合适的劳力去了。
被抛去的树叶旋转一圈后落在了王林的脚下,那坠落的弧线就像男孩此刻的心情一般。
另一个人注意到了王林急切而又焦虑的表情,他走了上来,近距离打量着这个男孩。
王林挺了挺胸膛,试图让自己显得强壮一些。
半晌之后,来人眯着眼睛问了一句:“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干?”
王林用力点了点头,再次强调:“只要能挣到钱!”
那人“嘿嘿”干笑着:“你想挣多少?”
“越多越好,我急用!”王林一边说一边用手抹去顺发稍流向眼窝的雨水,他这副饥渴的态度似乎打动了来者,那人正色道:“我这里有个活,可以挣大钱。”
王林眨眨眼睛:“能挣多少?”
来人略一斟酌,开了价说:“五万。”
五万?!这对王林来说几乎是个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他的眼睛在瞬间瞪得溜圆,不过那种强烈的兴奋只是一冲而过,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带着点忐忑追问道:“什么活?”
“快活!”来人回答虽然含糊,但却准确地击中了对方心理防线的弱点,“你不是急用吗?只要你愿意干,一个月之内就能拿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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