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公主,”他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连李秀宁都未曾想到的推论,“或许,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走私牟利这么简单。”
李秀宁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走私镔铁,可以换来金银。但费这么大功夫,用军器监的制式蹄铁换下军中原有的,再把换下来的优良蹄铁熔了或是卖了……这流程太过繁琐,风险也太大。”陆辰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走私是真,但真正的目的,是通过更换这些看似无碍、实则劣质的蹄铁,系统性地、不动声色地削弱某支边军的机动战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秀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冰冷。
她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陷掌心。
若陆辰的推论为真,那这便不再是贪腐,而是叛国。
夜色不知不觉间已笼罩了长安。
华灯初上,将这座雄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沉。
陆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西市方向的灯火,眼中没有半分即将收网的快意,反而是一片深沉的冷静。
他知道,现在还远不到收网的时候,打掉一个鸿远坊,不过是斩断一条壁虎的尾巴。
他要的,是顺着这条尾巴,把那只藏在暗处的壁虎,连同它背后的整张大网,一并揪出来。
想要扯出整张网,就不能一刀剁下去。
剁下去,死的只是虾兵蟹将,真正的大鱼会立刻警觉,沉入更深的水底。
他需要的是一根搅屎棍,把水搅浑,让藏在里面的东西自己浮上来。
“方启。”陆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静。
“末将在!”方启从门外阴影中大步跨入,甲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已经按捺不住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点一队人,去鸿远坊所在的那条街。”陆辰走到桌边,将一枚普通的铜钱在指间翻转,“理由嘛……就说驿站丢了一匹御赐的汗血马,怀疑惊马窜入了那片坊市,需要连夜封锁搜查。”
方启一愣,搜查马匹?
这不是绕圈子吗?
但他没问,陆辰的命令从来不需质疑。
“记住,”陆辰的指尖停下,铜钱被他稳稳捏住,“动静要大,姿态要足,但不要进任何一家店铺的门。你的任务,就是把整条街变成一个只许出、不许进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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