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阵阵地吹得屋外树叶簌簌作响,不时在细长的树干丛里呻吟,旋转着林荫道上潮润的树叶。下着雨,——不是雨,而是蒙蒙的细雨,——头顶上笼罩着漆黑的、朦胧的天空,但是在这片朦胧后面似乎仍然有着月亮或是星星,一簇簇的树木也好像是一个个朦胧的黑点,它们的潮润的边缘和天空融成一片,仿佛是溶化在天空里。
林一藏被安排在了朝阳洞中,房间只有一盏煤油灯忽明忽暗,被清扫的很空除了房间中间挂了一张草书道字,面前的一个点着香的香炉,三个蒲团便再无其他,林天盘膝坐在林一藏的后面。
夜凉,轻轻地飘洒着;露水,悄悄地凝聚着。在屋外,那株白杨树繁茂阔大的桃心形叶子上,这时全挂上了露珠珠儿。露珠儿渐渐大,渐渐圆,蓦地,一滴,滚落下去,又一滴,扑嗒,扑嗒……
“小天,你让为师很满意了。我一生并没有收徒,你要算是半个,修道之人本就修得无情之道,忘却人间之情。”
林天笑了笑在他印象中林一藏很少夸人,此时算算出来快一年多了,感觉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经历了很多,见识了很多心性也成熟了很多。
其实林天不说林一藏也清楚他将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张元旭的事情,还有青城山的事情。
“元旭的事情,自有自己的造化,你不觉得现在修道人心浮气躁凡事只是为了自己思考,这样的道修了有什么用。”
林一藏说话的时候背对着林天没有转过来,林天心中也是一惊,林一藏从来没有把林天提到和他一样的高度,此时能把林天升到与他一个高度,就看得出来对林天的重视。
其实林天并不知道一向护短的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龙虎山的荣耀不应该维护?还是有什么事情能让林一藏改变他来青城山的目的。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林天在给师父说的时候,林一藏只是回知道了,便没有下文,以为事情在他来了之后就会好办,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预计。想对林一藏说明事情的重要性,但是林一藏却对此没有多大的兴趣。
“修道之人,羁绊太多岂能修成大道?”
林一藏说的一直不温不火,像是开导林天,却是让林天觉得林一藏一直在逃避一些东西。昏暗的房间中林天盯着林一藏的背影,仿佛是一座大山,林天有时在想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那个高度,又像是一个黑洞,你永远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更是一个迷,没有人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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