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南人书籍的耶律宗厚,只喜欢江南亭亭净植的萏菡和清香远益的茉莉。
肖太后一般出入排场较小,何况在这王家庭园中,只有两三名贴身的女婢和一名带刀怯薛卫,太后身边的侍卫都姓肖,是太后的娘家亲子侄。按太后的讲法,自已还远未到老态龙钟鸡皮鹤发的地步,带个身强力状的侍卫在侧,总要惹来闲言碎语,而带了自家的亲子侄,谁能说什么?
肖太后笃信佛家教旨,一串白玉菩提念珠不离手,时时为人为已颂福。
肖太后与耶律宗厚并肩站着,向南方眺望了一会,便有风从南来,吹得檐角风铎叮叮铃铃作响不停。太后解下身上羊绒坎肩轻轻围上耶律宗厚的肩上。
身材比耶律宗厚还高大的太后,双手按在耶律宗厚的肩上,慈祥道:“你看你的脸色又苍白了一些,明显是日夜劳苦,忧思过度亏了气血,要注意保重身子啊!”
太后顿了顿,继续道:“治国持家,要讲究有为无为平衡,有些小事,不必事事躬劳,交与下人们去办就是了。南边不有句叫垂拱而治的话嘛,他们有个宫殿都叫做了垂拱殿了。”
汗王耶律宗厚握着欄杆的苍白的手背青筋暴起,双手双臂轻轻抖动,但嘴上却道:“谢太后关心,儿当尽心调养身体,争取张驰有度。”
肖太后满意地收回双手,道:“我日夜为你念经祈福,求佛祖保佑你长命百岁。”
太后转身下楼,到了梯口,忽然又转身对耶律宗厚道:“我怕你身边人粗手粗脚,侍候你不认真,令你不称心,前几天回娘家省亲,特带了一个侄女儿过来,性情和脸蛋身段儿都可算一时之选,就在楼下,等会儿你下了楼来,便带在身边使唤好了。”
耶律宗厚咬紧牙关,浑身颤抖。
都道北庭无边草原是他耶律宗厚的,十余年来,却被这条高大铁腕的蚕虫,把这张肥硕的桑叶,从中间掏了一洞,一点一点地向外蚕食。偌大的一个龙眉宫,兄弟凋零,只剩下自已孤寒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稍微能干的子侄们,都散落在边远地带,最能干的耶律南望,又莫名其妙地连同五万精锐死在金沙坝,剩了十几个不成材的,彻底埋在脂粉推里醉生梦死,连长弓都拉不开。
从楼上俯瞰,肖太后领着她的侍从匆匆走了。
可恶的老虔婆,一边天天在旁人面前跟自已演着神离貌合的把戏,一边掏尽了耶律家族的底蕴,那把些与耶律生死捆在一起的大部族一点一点的剖剔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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