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什么叫做人间繁华,理解了那位祖宗为什么读了“三秋桂子,十里荷香”的南朝诗句后,就马上跳脚起来发兵攻打南方。
老天太不公,换了他耶律无妄手握一朝兵权,也一定会干这样的事。
大梁城里的春天,烟枊满皇都。一个普通文人书斋的春季,花瓶和案头,就变着样子插摆了花枝,腊梅、山茶、桃花、杏花、桃花、水仙……,比耶律无妄在北庭王帐里这么多年见到的花卉加起来都要多。
大梁城里南薰门的御道、州桥两旁楼台的飞檐斗拱、胭脂巷里灯红酒绿、大内里金碧辉煌的宫殿等等,都让年幼的耶律无妄目不暇接,心神醉迷。
那年也是在初春,来到杭州短住。
每天清晨天色微明,客栈楼下的巷子里,就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叫卖花枝花朵的童声。有一次夜雨朝停,屋内气闷,便起来打开窗户,空巷子里,一个身着陈旧的碎花衣裳的女童,挎着一只篮子,沿街叫卖新鲜洁白的杏花。
多年之后,耶律南望对那个女童干净清透的眼眸还记忆犹新,还有她清冷的晨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多像现在的小女儿山雀。那女童眼眸里,映着的是朦胧的江南烟雨和洁白的杏花,女儿山雀眼眸里,映着的是高远的蓝天白云和宽阔的草地。
耶律无妄在南朝最后一年,是在软糯的苏州度过的。
也是仲春,梅雨把整个江南都洗得清爽怡人,湿漉漉的苏州像一位出浴的少女。
逼仄的青衣巷里,一位少女头戴着桅子花,身着青青的衣裳,白藕似的手臂上戴着一只青青的手镯,擎着一把青青的油纸伞,袅袅亭亭地走在石板路上。
这就是耶律南望对苏州最深刻的印象,少年时无数次深夜反侧,以及成家立业之后的偶尔梦回江南,那位青衣少女,就这样在似睡似醒间向他走来,眼眸里如烟如雾,欲说还休。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君子好逑,遥不可及。
看似锦衣王孙,实则无枷囚徒,耶律无妄日复一日,坐在门口,看着头戴桅花的少女从石板巷里走来又走去,发乎情,止乎智。
头戴桅花的少女,日复一日,从石板巷里一个沉静的门口走过,里面坐着一个强作镇定假装读书的少年,发乎情,止乎礼。
在苏州的冬天,耶律无妄北归草原。戴桅子花的女子,在十里红妆锣鼓喧天里,嫁与了当地一名纨绔王孙。
直到最后,咫尺之间的少年少女,你不知我姓,我不知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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