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慎重,跟随杨令六七年,深得杨令信任。裴远义甫一上任,第一条训令居然是每月初一十五,全关军士面向那面葬满同袍的山坡遥遥跪祭。
杨六郎几个月来,辗转流浪在西北各军镇及西北根据地平凉城之间,该摸的情况都摸得十之八九,总之一句话,都死得干净了。
山脊月明,四周荒凉沉寂。杨六郎痴痴憨憨茫然无知,一脚深一脚浅漫无目的地沿着铁勒山脉南麓下的戈壁边缘向东逶迤东行,如孤魂野鬼游荡。
月缺月圆,已有一十五日。
夜间阳气消阴气长,对于杨六郎这个人间绝无仅有的阴物,是感觉最舒坦自在,凉风拂面,阴气渗入体内,残缺的魂魄得到一丝滋养,犹如久旱之地得了一洒小雨,从里到外,都是欢愉。所以杨六郎本能地昼伏夜行,白天便寻一处树荫或日头照不到的背光处,卷伏在地上,静待午时到来,竭尽全力抵御那烈日灼灸肌骨阳罡销磨魂魄,日日如此,苦不堪言。
月升复月落,踯躅复踯躅。
石门镇本是一处半山腰的烽燧台,北边是铁勒山脉,数十里光秃秃的岩壁,猿猴不渡,更不用说北方的兵马。南边开阔一望无垠,在此设烽燧,只起东西转承的作用。后来,澶城和议,大颂依约削减边军,把西边延边城和东边白盐关各减一半,在烽燧台南边的山脚平地里设营驻了一支后备骑兵,兼顾救援东西两个关隘,同时因道路便利,也作了屯粟周转之地。久而久之,许多嗅觉灵敏的附势趋利的商人,聚集在此做起各色生意,便形成了一处边镇。
第一任驻军指挥使是勤俭农夫出身,最受不得终日饱食无所事事,便把驻军安排起来,和泥夹版夯土,筑起了城墙,后几任指挥使,也不改前任初衷,年月轮替,便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边镇城廓,城里的老百姓心更安了几分,生意愈发红火。
西边日斜,石门镇的城墙在夕照里显得越发高大,杨六郎浸在山脚一处隐蔽的水潭里,下巴支在潭边的石块上,透过稀疏的蒿草,呆呆地望着石门镇城里炊烟袅袅。
杨六郎今天从日头东升到夕阳西落,一整天都浸在阴沉的潭水里不曾挪窝,白天也难得近期少有的神智清明,午时的煎熬也比往日减轻许多。
夕阳全部沉没在大漠地平线上,铁勒山上头的寒气沿山坡流滚而下,遇到了山脚余热未消的戈壁土石,便化作雾气蒸腾,蔚为奇观。如果是常人,在傍晚雾气蕴茵中,视线是受到大大影响的。
杨六郎却不然。
杨六郎落到天坑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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