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环视四周,床角地上胡乱丢了方抹拭过的半湿软巾。
他弯身拾起,入手柔软,如此质地,绝非普通猎户能用之物,就连一般贵族家中也不多见,可以如此随意抛撒,除非宫中……
手揉捏着软巾,里面裹着硬物。
摊开软巾,眼前赫然是白筱常戴的珍珠钗子。
风荻车上锦被下散开的那半铺的秀发以及那截象是刚刚浴后的雪白精巧的小脚浮上眼前。
浑身一震,如被雷霹,方才那熟悉的声音……
脑中嗡的一声响,全身血管瞬间冻结,从脚寒到头顶,额头渗出斗大的汗滴。
再也没了往日的从容,推门奔出小屋,脚尖一点,直接跃上马背。
骏马一声惊嘶,提了前蹄。
他不等马停稳,挽了马缰,将马腹一夹,朝来路狂奔,追向风荻。
一路上快马加鞭,几欲将马打得飞起来。
远远遥见风荻马车,心头一紧,越发的催马前行。
到了近前,却生生的刹住脚,如果车里当真是她。
他这般撞进去,她见着他,以她的烈性,还有何面目面对他,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
此番冲上去,不是救她,而是将她逼上绝路。
苍白着脸,杵在原地,双手攥成拳,指尖深陷入掌心,血迹渗入指甲,浑然不知。
只恨不得上前将风荻撕个粉碎,然古越的命,还得靠着西越的相思草。
想杀,却不能杀。
天边闪过一道电光,巨雷在头顶炸开,斗大的雨点随之砸下,片刻间将他里外打得透湿,他立在雨中一动不动,第一次感到自己无能。
雨水打湿了眼,望着在雨暮中渐渐消失的马车,仰面苦笑。
自认为有通天的本事,可以逆天而行,续了母亲一丝游魂不散,再拽了古越不死。
上天便送了个白筱下来,让他想得,不能得,硬生生的要他明白,他到头来不过是天地之间一只任人蹂躏的蚂蚁。
他望天长啸,“都说上天仁慈,仁个鬼的慈。每日的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焚身,来来去去不过是将我的肉身灼个皮开肉烂,终是奈何我不得,便将我贬至人间,送我绝亲缘的命宿。那又如何?我一样逆你……我能逆你一次,两次,三次,便能有四次,五次,甚至更多……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来,我不怕你,也不会认命,绝不会……我娘该活,古越不该死,白筱更不该如此被作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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