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深暗阴晦的天牢,迎面便是一道刺亮而来的光照,恍惚了视线,双目难睁,几乎被掏空的心魂此刻再也无法支撑,脚下虚浮,在青石台阶上踩了空。
“若慈!”听得耳边一声惊喊,倒向冷硬石板上的瞬间,却被一双坚定的手臂拥进惊措起伏的胸膛……
又是一遍遍呼唤……
若慈,若慈……
她不敢睁开眼睛,因为害怕会看见那如曾经一般让她感到安心的面孔……
可这张面孔,明明已经不可能再给她安定无虞的陪伴……
若惜说的是真的,对不对……
你既是知晓,为什么不将实情告诉我……
为什么不能再多信我一些,等我回来……
罔顾方若惜的愤然离去,他只牢牢钳制抓握着她的肩,质问的声音从咆哮到哽咽,从剧烈到无声。
若慈,是我负了你……
最后一句喃言,宛若低泣,他垂首松手……
衙役重新锁上狱牢铁门,她望着他落寞的身形,阖上泪眸,缓滞转身,脚步沉凝。
他跟着哑声嘶吼地喊她,若慈,若慈……
仿佛布施着一个明明知道已经失了性灵的咒语,茫然自失,又不愿成信。
拐角处,她一眼回首相顾,却依旧没有停留。
回首已是百年身,谁相负与谁,早无法辨识,百转千回,心已远隔了万水千山,原谅她不知如何面对和安慰,事到如今,除了躲起来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她什么都做不到了……
梦里桃花烂漫纷飞,那个对她曾深情不语的男子,还等在桃花树中,可他们之间的千沟万壑,她遥遥相望之后,转身而去……
胎儿并无大碍,只是母体虚弱,需得静养调理,才能足月顺产。e
大夫给了诊断,开了药方,相递之时,语重心长道:尊夫人昏厥乃是劳神所至,切莫心伤。
切莫心伤。
四个字,沉落进他心中,低语自念,渐嚼苦涩,卫廷锒铛入狱,对她的打击竟是如此之深,如若卫廷终难以得保,那她……
这样的断定,让他仿佛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他不只一次见她因卫廷而神伤昏猝,淡漠坚强的面具裂开缝隙,再难维持……
纵使已经失了资格,他还是茫然的望着她的睡颜,喃道,你也会为我如此么……
嫉恨飘忽,唯有胸腔中刀钻般的疼痛,真实可觉,一直持续至此时此刻,也许,会跟着他一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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