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他摇头晃脑,把音量调大,再调大。他喜欢这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蓦然间,他发现一条高耸入云的山脉横亘在眼前。这是一条黛色的山脉,它与脚下一马平川的原野构造出一幅气势磅礴的图景。这图景让其间眼见的一切归于渺小,让一些形而上的意念归于伟大。让李非无比的陶醉,无比的享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探头朝下看看它的山脚;又倾身仰脸看看它的山顶;再注目细看眼前这一派苍茫的黛色;哦——原来是一堵山一样的云。一堵遮满整个西边天际的乌云。
瞬时间,他心头掠过一丝懊悔。人生这难得的,奇妙的,美梦一般的境遇,为什么要一眼把它看破呢?
在车前苍茫的黛色中,在那堵云山的脚下,李非看到了一道细细的血印。这血印在不停地扩大,扩大到像极两片血红的嘴唇。这嘴唇渐渐开启,在唇齿间露出一块亮丽的红玉。原来是这红玉血染了衔它的嘴唇。它——这瑰宝一般的红玉,正被一点一点地吞食——吞食。直至完全被吞没。直到那血红的嘴唇变得青紫。
李非感到自己的心在追随那块红玉坠落下去。
他有些伤感。为自己,也为那块红玉。黄昏真是一个令人惆怅的时刻。好在人间还有黎明。等到黎明到来,一块新的红玉就会出现在东边的天际。这属于地球万物共同的宝贝,没有谁可以把它永远地独吞在自己的肚子里。没有。
日出日落,沧海桑田。
回到香州时,已是华灯初上。他把车直接开到了香水星河酒店,在车场保安员的帮助下找了一个停车位。前后车场全被车辆停满。生意依旧超好。
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有客人,也有酒店员工;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他一概报以微笑:你好!
他没有走进香水星河酒店,而是向公路对面的南桥走去。
他站在凤凰河的南岸,久久地凝视着香水星河酒店。耳边充斥着汽车的鸣响,空气中弥漫着凤凰河河水的臭气。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快十年过去了。其实又何止十年,从这块地方产生酒店的萌芽算起,应该是快二十年了。
那时这里还叫城南饭店。一群外国游客因为找不到厕所急得哇哇乱叫的混乱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好笑。那时候他对酒店还没有一点概念,甚至认为房子里面不应该有厕所。
那时的凤凰河清澈见底,杨柳依依,可浴可洗。没有卫生厕所,人们的排泄物都由粪坑兜着。每当掏粪车过来,总会让人捂起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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