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参军,那么上战场的必定是他。
“词儿,我其实好怕他回不来……”
少年忽然呜咽。
谢锦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如何安慰。
陆景淮是个很别扭的人,他跟他哥哥动手,肯定不只是因为他哥哥管束他功课,更重要的一定是他不想他哥哥上战场。
陆景淮起身,失魂落魄地往陆府走。
谢锦词跟着起身,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冬风刺骨,吹落几片桂树叶,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谢锦词接住一片叶子,更大的冷风席卷而来,把她的裙裾吹得飞扬。
“要起风了啊……”
一声无奈,似是叹息。
……
陆景从去从军的那天,已是一个月之后。
谢锦词陪着陆景淮去送行。
陆府门前,陆景淮给陆景从理了理盔甲,“哥,我和爹等你回来!”
一旁陆誉也不舍地望着大儿子,然而他不会阻止。
他尊重祖训,亦尊重陆景从的选择。
要不是他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及从前硬朗,他都想扒下儿子的盔甲,穿在自个儿身上,也好去见识一番真正的沙场点兵。
陆景从细细嘱咐陆景淮许多事,什么天冷加衣啦,什么好好读书啦,什么不要错过眼前人啦,陆景淮满脸不耐地听着,却始终没有反驳一句。
他知道,兄长这一去,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道途险阻,凶险万分。
七尺男儿跟父兄交代完,才直起身望向长安巷深处。
那是沈府的方向。
他深爱的女子,现在已为人妻母,日子过得安稳富足。
他也曾向往过与她一起过这样的生活。
身穿盔甲,却仍旧儒雅的男人,轻轻弯了弯唇。
他笑道:“景淮,如果我不是家中长子,我一定会读书,一定会考取功名的。”
也曾参加过科举,也曾拿过会试前五的好成绩。
可是陆家家业庞大,使得家族重担不得不落在他肩上。
他其实很想读书做官的。
当年语薇没有嫁他,正是因为陆家无官无职,不能照拂陈家的读书子弟。
他放弃读书回家经商,没有错,语薇顺从长辈嫁入沈府,也没有错。
他们都没有错。
终究是门户不对,情深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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