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暖呼呼的,可少年的手掌却很凉,冻得她颤了一下。
“有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权势,妹妹可知道为什么?”
少年笑问。
“为什么?”
“因为有了权势,就可以无缘无故地欺负人。而被欺负的那个,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今日之事,分明是沈冰雁有错在先,妹妹低眉顺眼惯了,才会如此不安。可妹妹须得记着,你是父亲认下的女儿,不比沈冰雁差到哪里去。她欺负你,你可以大大方方地打回去,她若向郭夫人告状,你就向父亲告状。如今,你也是有爹爹的人不是?
“妹妹将来会走出临安城,会遇到比沈冰雁更加无理难缠的家伙。可是,只要妹妹手握权与力,这世上,又有谁敢欺负你?认为尊重别人,就能获得别人的尊重,这是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真正能赢得旁人尊重的,是实力。”
他鲜少有正经的时候。
桃花眼里浸染着无边无际的晦暗,深得能叫人沉溺其中。
谢锦词细品着这番话,指尖轻抚过腕间的奇楠香木珠。
她已知晓,木珠上的纹饰乃天女木兰,生长在遥远的狄国境内。
她想起第一次见秦妄时,对方自称狄国人士,小哥哥才一改态度应下他的邀约。
秦妄来自狄国,奇楠香木珠亦来自狄国。
小哥哥曾说,他从记事起便带着这串珠子。
难道,这是小哥哥母亲的东西?小哥哥的母亲,是狄国人?
她只知小哥哥六岁回到沈家认祖归宗,而六岁之前的事,未曾听他提起过半分。
她思绪纷乱,抬眸望向少年,却见对方已经离开。
雪光透过薄薄的竹篾纸洒落进来,少年青衣挺拔,侧影温雅,正穿过檐下。
她看着,嗓音轻轻,仿佛叹息,“真正想要手握权势的人,其实是小哥哥吧?”
这年寒春,年岁尚幼的谢锦词,偶然窥得少年或许非同寻常的身世,以及深藏不露的一隅野心。
她以为她和他不过萍水相逢,这根交错的线终将断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
可是,一年又一年,他们的命运如同交缠而生的双生树,不曾断裂分割,反而越加茂盛磅礴。
很多很多年后,某个微凉清晨,她仍坐在窗畔,回眸间,就又看见玉树临风的少年郎,唇红齿白、朱砂色艳,含笑从窗外经过。
然而那都是很多年后的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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