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砍杀间，抬眼看向城下，只见涌来的范阳军不减反增，如同庞大密集的蚁群。
段士昂说话间，回头向身后看去，道：“段某只是想和胡刺史做一笔交易。”
段士昂心中的考量，则是以更小的代价，尽快拿下汴州城。
哪怕胡粼身侧之人皆出言反对，但段士昂却笃定了胡粼会答应。
如此攻城之法，注定是要用人命来铺路的，这些范阳军不是没有恐惧，而是不敢后退，唯有咬牙冲杀。
难怪哪怕向同一个凹坑继续投石，竟也不见城墙有被摧毁的迹象。
这所谓交易，不外乎是要他来交换城下的俘虏，并以他身后无数汴州百姓、及他胡家家眷之后将要面临的境遇作为“提醒”，让他务必认真衡量思虑。
一只只油罐碎裂开来，火油流淌之际，城楼上的武将下令射出飞火。
“胡刺史如此人物，段某很想亲自讨教一二。”段士昂道：“这些俘兵，便是段某邀胡刺史出手赐教的诚意。”
随着段士昂一声令下，他身后军阵开始迅速而有序地出动。
这番话语中褒贬之意不明，眼见汴州城楼上方再次击响战鼓，对方士气随着鼓声开始沸腾，段士昂抬手下令。
而城墙下方几乎已无空地，叠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
胡粼声音沉冷深刻：“你与五万叛军立于汴州城下，却叫我以汴州安危为重，这何其荒诞。”
他们开始有人攀上了梯架，也有人借用攀爬绳索，迅速地往城楼上方攀去，汴州守军不停地挥刀砍杀，亦或是拿长枪去刺，不停地重复着杀戮的动作。
胡粼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足足有数百人被押着上前，他们无不形容狼狈凌乱，但胡粼等人仍一眼认出那是他们汴州的守军！
再之后，便是马匹拉着战车滚滚而至，战车上载投石机，以及装备完毕的床弩。
有些看似并无意义的坚守，之所以仍要不惜代价地去守住它，便是因为有些底线一旦被打破，这世道和人心便会坠入更大的深渊之中。
火油遇火，“轰”地一声烧了起来，火势很快连接，几乎是以下方士兵的尸身为燃料，迅速燃成了火海。
他想，他注定是等不到常节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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