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眼神却依旧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再也没有醒来。
火焰的灼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虚无,金枭贵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躯体,像一缕无根的烟,在漫天火光与废墟碎片中飘荡。
没有预想中的沉沦,也没有刺骨的寒意,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卸下了一生的算计与沉重,连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疼痛与不甘,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能清晰地思考,能回想起最后那一刻 —— 朱赤云趴在逃生舱壁上撕心裂肺的呼喊,通讯器里自己那句沉甸甸的嘱托,还有空中基地轰然爆炸的火光。
其实在朱赤云亲手剥离相柳残魂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活下去的念头,那一刻,他甚至开始憧憬,或许真的能赎罪,能和朱赤云一起,守护这个他们拼尽全力救下的世界,能摆脱那些过往的罪孽,做回一个 “人”。
可他心里清楚,能活下去的路,从来都只有一条 —— 那就是让朱赤云活着离开。
他累了,太累了,从底层挣扎的少年,到卧底黑帮的孤狼,再到禹州大地的枭主,一辈子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早已身心俱疲。
能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为朱赤云铺就一条光明的路,为这个世界除去隐患,于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
就这样吧,金枭贵闭上了灵魂的双眼,任由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他想着,以自己这辈子沾的血、造的孽,死后大抵是要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也好,算是偿还了所有亏欠。
不知飘荡了多久,那股牵引的力量渐渐消散,耳边传来了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 规律的仪器滴答声,还有细微的点滴流淌声,这些声音真实得可怕,不像幻境,也不像地狱该有的声响。
更让他错愕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
“金浩,金浩你醒醒,别睡了好不好?医生说你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金浩?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金枭贵的灵魂里炸开。
他猛地 “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这具身体,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中,看到自己浑身都缠满了绷带,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和他在空中基地被相柳残魂反噬时的痛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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