霨郎君!”李仁之不意王霨一口答应,心中反有点忐忑。
“仁之郎君,别瞎琢磨。某与李相虽非同道中人,但落井下石之事吾不屑为之。”
彻日盆翻天井潢,回澜谁障百川狂。
踏入香气浓郁、灯烛摇曳的卧房,王霨最先嗅到的却是掩藏在熏香之下的药味和行将就木的老者散发出的腐烂、衰败之气。
“天宝盛世如李林甫的身躯一般,平日为金紫点缀,看上去华丽无比。可一场洪灾下来,整个盛世就若雨后残荷,原形毕露。”王霨胸中有感而发。
“尔等都下去!”李林甫枯瘦如柴的手有气无力挥了挥,示意侍奉在侧的子女和丫鬟退下。
“相国可需雪莲丸?”王霨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霨郎君炮制此药是为克制安禄山,而非为治老夫之病。”李林甫讥笑道。
“相国,治一人之病的药易得,治天下病的药难求。雪莲丸虽无起死回生之效,对国是却有所补益,实属难得。”王霨毫无愧色:“只是既然相国已知此药无回天之力,为何从不揭破。”
“人心苦不足。”李林甫猛烈咳嗽数声,整个胸腔如同一面破烂不堪的羯鼓:“再说,雪莲丸确能压制痰湿之症。”
“天山雪莲确乃养生瑰宝,小子从未有害人之心。”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霨郎君既已挽弓进猎场,就别奢望双手清白。”李林甫对王霨的话嗤之以鼻。
“相国满手皆血,以己度人,自然觉得举世尔虞我诈、血污一片,早看不到天下还有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贤者。”王霨反唇相讥:“不过,以相国的心性,即便看见了,也会欺以其方,用尽心机将之绞杀。王忠嗣大帅的冤魂夜夜入梦,不知相国能睡得安稳否?”
“王忠嗣的冤魂?”李林甫神情一滞,俄而枯笑道:“原来令霨郎君高山仰止的英豪是王忠嗣那个迂腐之徒。明明只要不惜代价攻取石堡就能封王拜相,他偏偏要逆圣人之心而为,致使身死族凋、子女沉沦。他自以为能拯救麾下士卒,可他们终究还是化为赤岭山径上的数万尸骨,成为哥舒翰一鸣惊人的垫脚石。”
“强词夺理,岂是正论。”王霨冷哼道:“石堡之战,千百年后青史自有公论。”
“青史留名虚无缥缈,智者所重唯身前富贵与子孙延绵耳。”
“夏虫不可语于冰,井蛙不可语于海。相国私心治国,自不知何为公道人心。”王霨斥责道:“只是某不知,明明王忠嗣大帅已失宠,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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