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话筒说了什么,队友们的一路高歌,我一声也没听见。我只看到周围的人不停地在张开嘴巴,闭上嘴巴。
我也根本不觉得自己坐在车上,而是彷佛掉入了一股激流当中,在一条河流里漂浮着,向溪源峡谷前进。
我觉得自己好像切分错误的电视屏幕一样,被分散在两个世界里了。头已经进入了一个世界,看着这个世界的景象,听着这个世界的声音,而脚还站在另一个世界的地上,感受着那个世界的炎热。
这种一分为二的感觉折磨得我精疲力竭。我一路上都只能沉默寡言。
当游览车在山谷里颠簸向前时,我一方面觉得自己是走在一条一去不复返的末日之路上,一方面又有少小离开老大还家的归宿感。
一草一木里面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却也带着无可名状的敌意和凶险。
我不仅被上下切分,而且被前后拉扯,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防止自己的分崩离析,才能把自己拼凑在一起。
你和我坐在一辆车上。你坐在车子的最前面,和导游并排坐在一起,而我刻意远远地离开你,我选择了坐在车尾的最后一排。我悄无声息地蜷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用大家的背包筑成了一个临时的壁垒,严密地封锁住我自己。
车到中途,你站起来,和导游一起,给每人发瓶装水。发到车尾时,你发现我的脸色可怕的苍白,就忍不住问:“怎么了?晕车吗?”
但我根本听不见你在说什么,我胡乱点了点头。
你到车子的前面去了一趟,然后又回来,你对我说话,递给我晕车药。我不记得你还对我采取了什么措施了。我觉得自己快被另一个世界拉扯进去了。我就像一颗行星抗拒着黑洞的吸引那样,无望地抗拒着过去的深渊。
(三)
当车子在一栋长条型的大平房前停下来时,我听力以外的其他感官也开始发生分裂。
明明肌肤感觉到的是夏阳如火,但眼前看到的天色却是黑雾蒙蒙。
眼睛明明看到脚下踏着的是一条水泥小路,但踩上去的感觉却是松松软软的,一步一陷的泥土。
我已经完全听不到你们的声音,之所以还在跟随队伍朝平房里走,完全不是因为纪律性的问题,而是因为有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在拉动着我往里面走。
走进大门的时候,我模模糊糊地看到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什么出土文物展示室。
这大概是新开辟的一个参观项目,设施和展板都是簇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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