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有些话说出来需要勇气,而他能做的,就是给韩惊戈足够的时间。
过了良久,韩惊戈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目光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
“苏督领,您问的这件事,我一直没有主动提起过。不是想瞒您,也不是想瞒阿糜——而是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像在伤口上撒盐。但今天您既然问到了,我就跟您说说吧。”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般的遥远。
“我奉丞相之命从天门关返回京都那天,心情是很激动的。我在路上就想好了,回到京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看妻子,抱抱我那从未见过面的孩子。”
“不怕督领笑话,我在路上买了一支簪子,想送给妻子;还买了一个小木马,想给孩子玩。我想象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妻子会哭,会笑,会骂我没良心,会把孩子塞到我怀里,让我好好看看我们的儿子。”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涩意道:“可是等我回到家的时候,迎接我的,不是妻子的笑脸,不是孩子的哭声。而是邻居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半个月前夭折了。未满两岁,一场急病,说走就走了。”
苏凌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韩惊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中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
“我赶到坟前的时候,只看到一座小小的新坟。我妻子跪在坟前,已经哭干了眼泪,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她看到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呆呆地看着我,说了一句——‘你怎么才回来?’”
韩惊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道:“那之后的一个月,我试图振作起来,试图安慰妻子,试图让生活回到正轨。”
“但我妻子走不出来。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抱着孩子留下的衣物,坐在窗前发呆。我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她是心病,药石难医。我只能日夜守着她,生怕她想不开。”
韩惊戈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道:“但最终,她还是走了。有一天我出门去买菜,告诉她我回来,亲自下厨,为她做好吃的......那天她似乎精神很好,还说外面冷,让我照顾好自己,更是亲自为我披了一件大氅......”
“可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她已经悬了梁。她留下一封信,信上说,她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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