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听着苏凌这番话,那双杏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卮沿,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过了片刻,穆颜卿方才开口,声音带着真实的温柔,褪去了平日里那种慵懒的魅惑,多了一层真挚的情感。
“侯爷他......他确实很不容易。”
她目光低垂,看着杯中浅碧色的茶汤,仿佛在看着那些遥远的岁月。
“他虽然变想软禁了我爹爹......但我并不恨他......”“苏凌,我虽然生在穆家,但可以说我从小就在侯府长大,我爹穆松,是上一代老侯爷的谋主。”
“那时候钱仲谋还不是侯爷,他大哥才是世子。他大哥继位之后没几年就暴亡了,他才被硬生生推到那个位置上。”“那时候侯爷也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库府空虚,吏治败坏,水患海患年年不断,百姓流离失所。那些门阀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嘲笑他是个‘赶鸭子上架的毛头小子’,说他撑不起钱氏的门楣。”
穆颜卿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在看一个背负了太多东西的人般的感慨,看着苏凌道:“我亲眼看着他一个一个地整顿吏治,一个一个地拜访门阀,低声下气地求他们出钱出力,共同治理水患。”
“侯爷没有辩解,也没有发怒。他只是默默地做,一年,两年,三年......慢慢地,荆南的水患减轻了,海坝修起来了,百姓的日子好过起来了,那些门阀也开始真正地敬畏他了。但没有人知道,他为了这些,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白了多少根头发。”
穆颜卿幽幽一叹,看着苏凌道:“侯爷心中,最大的愿望其实就是守住荆南,让钱氏的基业不倒,让荆南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他其实跟我说过,如果可以......他不想争霸天下,也不想当什么枭雄。但这乱世,不给他选择的余地。”
“他不争,别人就会来吃掉他;不强,荆南就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所以,他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不能回头。”
夜风拂过,吹动穆颜卿鬓边那一缕青丝,拂过她明艳的面容,竟让她平日里的妖娆与风情,在这一刻,多了一层柔软的、真实的光泽。
苏凌看着穆颜卿那张明艳动人的面容,在晨光微曦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难得流露出这样柔软的一面,褪去了平日里那种妖精般的魅惑与自带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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