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道:“本侯若有罪——那这天下做官者,争雄者,逐利者,甚至那九五高台上的那位,亦当有罪!”。
苏凌听完钱仲谋那番掷地有声、饱含激愤的话语,沉默了良久。
他坐在石凳上,目光低垂,盯着石桌上那盏已经完全凉透的茶汤,仿佛想从那浅碧色的涟漪中,看透这世间纷繁复杂的对错与是非。
钱仲谋的话语,如同一块块巨石,投入他心中那片原本已经逐渐清晰的湖面,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钱仲谋。
此刻的钱仲谋,胸膛微微起伏,那双碧色的眼眸中,依旧燃烧着未被完全平息的火焰。那是一种被误解、被冤枉后的愤怒,也是一种付出了巨大努力却未被认可的委屈。
苏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理解却无法认同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真诚的敬意与同样坚定的原则。
“侯爷方才所言,苏某都听明白了。侯爷为荆南所做的一切——恢复纳粮纳税,自掏腰包填补差额;大灾之年,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修河堤,筑海坝,治理水患海患——这些,苏某都听明白了。侯爷对荆南百姓的担当,对荆南这片土地的付出,苏某深感敬佩。”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种坦诚的复杂,看着钱仲谋。
“苏某也承认,与侯爷为荆南所做的这一切相比,侯爷当年从京畿道赈灾钱粮中所得的那一点‘好处’,确实微不足道,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若论功过相抵,侯爷之功,确实远大于过。”
苏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道:“但是——侯爷,功是功,过是过。功过可以相抵,那是天道人情;但功过不能相混,那是国法王章。”
“侯爷为荆南百姓所做的一切,荆南百姓会铭记,天下有良知的人也会铭记。但侯爷当年参与贪墨赈灾钱粮——哪怕只有一粒粮食、一枚铜板——那也是触犯了国法。苏某身为天子钦封的京畿道黜置使,职责所在,不能不究。”
他目光坦然地看着钱仲谋道:“侯爷方才问苏某——‘本侯罪在何处?罪从何来?’苏某的回答是——侯爷之罪,不在于贪多贪少,而在于‘贪’这个行为本身。”
“国法面前,没有大小之分。苏某不能因为侯爷有功,便对侯爷之过视而不见;同样,苏某也不会因为侯爷有过,便抹杀侯爷之功。”
“侯爷方才说,若您有罪,那天下做官者、争雄者、甚至九五高台上的那位,亦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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