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略微一扫.点了点头.然后在静静地等待着墨迹自然干燥.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对公韧说:“这两封信.你可以看看.”
公韧说:“哪能呢.你的私信.我哪能随便看呢.”
林觉民说:“特殊时期.我们又是极端秘密的工作.你看看最好.这封家信沒有什么可以保密的.”说着.把墨迹已干的家书恭敬地递给了公韧.公韧说:“林弟.你这么相信我.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看你这么难过.这么感情丰富.我想这封信一定非同凡响.弄不好能流芳百世.我就感受一下林弟大战前的亲情吧.”
公韧拿起了其中的一封.默默地念着.此信正是林觉民写给他妻子陈意映的一封名垂千古的绝命书: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又恐汝不察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吾自遇汝以來.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彀.司马青衫.吾不能学太上之忘情也.语云:仁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顾汝也.汝体吾此心.于啼泣之余.亦以天下人为念.当亦乐牺牲吾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也.汝其勿悲.
汝忆否.四五年前某夕.吾尝语曰:“与使吾先死也.无宁汝先我而死.”汝初闻言而怒.后经吾婉解.虽不谓吾言为是.而亦无词相答.吾之意盖谓以汝之弱.必不能禁失吾之悲.吾先死留苦与汝.吾心不忍.故宁请汝先死.吾担悲也.嗟夫.谁知吾卒先汝而死乎.
吾真真不能忘汝也.回忆后街之屋.入门穿廊.过前后厅.又三四折.有小厅.厅旁一室.为吾与汝双栖之所.初婚三四个月.适冬之望日前后.窗外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吾与(汝)并肩携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语.何情不诉.及今思之.空余泪痕.又回忆六七年前.吾之逃家复归也.汝泣告我:“望今后有远行.必以告妾.妾愿随君行.”吾亦既许汝矣.前十余日回家.即欲乘便以此行之事语汝.及与汝相对.又不能启口.且以汝之有身也.更恐不胜悲.故惟日日呼酒买醉.嗟夫.当时余心之悲.盖不能以寸管形容之.
吾诚愿与汝相守以死.第以今日事势观之.天灾可以死.盗贼可以死.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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