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此事蹊跷,大大地透着邪性:时逢九月,风雨雷电兴,若阴雨天气,有雷倒也正常,可这几日并无阴云,乃是晴空生雷,此为一邪;山地丘峦,因地势高陡,上接乌云,才更易招雷,索家岭依山傍水,地势低洼,武家那梧桐也不算高大,却屡受雷击,此为二邪;雷伴风雨,偶有发生,十个阴雨天,有雷之数很难过五,且接连三日平地雷起,均落在同一处,这是《山海经》上也不曾有过的怪事,此为三邪。镇上的百姓都觉得这是百年不遇的怪事,争相前来围堵参观,猎奇过后更添油加醋讲给亲友和街坊们,一传十,十传百,消息长了翅膀般飞遍整个乡镇。
天降异象,必有大事。适逢1937年,日寇侵华,狼烟生,兵戈起,正是乱世。索家岭的老少爷们站在武团长家的院墙外,看着被天雷劈倒的梧桐树,听着日已迫近的日本枪炮声,大伙尽皆觉得这是不祥之兆,可是当时的人们,仅仅预料到要有更大的坏事发生,至于坏到何种程度,那是谁也猜不到的。
在街坊们惊奇和疑惑的时候,梧桐树下的武家团长夫人却是急得团团转,她是知道天雷轰树的缘由的,厅堂上正坐着那灰袍老人,他的头额藏在连身的斗篷下面,只露出蓄着长须的半张红脸。自第一日天雷击树之后,他准会在第二日午后到武家等候一个时辰。
从门口那梧桐树被劈掉第一根枝杈,团长夫人就怀疑此事或许与灰袍老人有关,等到第二日老人来到武家,完全坐实了她的猜测,她立即托人去县城送信给男人。无奈前方战事吃紧,武团长正在抓紧时间率众操练,一时抽身不得。团长夫人叫林淑芳,其父是个教书先生,她虽为女人之身,四书五经也都读过,可谓知书达理。林淑芳知道男人投身军伍,忙于战事,便将家中大小事务扛在自己肩上,繁杂琐事,她绝不肯叨扰武团长。然而这次不同,厅堂中那灰袍老人她是识得的,虽只在十几年前见过一面,但那人的古怪和恐怖,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三日里,林淑芳每日都托人送信去县里催促武团长。
这日晌午刚过,灰袍老人又来到武家,一言不发地坐在堂上。依照前两日的惯例,林淑芳知道他不会喝一口茶,但她还是新沏了壶峨眉毛峰招待客人。灰袍人只如没看见一般,冷冷道:“你没跟他讲来人是我么?”
灰袍老人的声音一点也没变,一如十几年初次听到那样沙哑,仿佛静夜里盗贼踩在腐朽多年的门板上的声音,让人听了浑身不自在。林淑芳身上瞬时间便冒起鸡皮疙瘩来,她谨慎答道:“说了,正因为是先生,他才答应尽快赶回来,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