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时候,眼见裴钰已无前途可言,他们确实是想兢兢业业地做好裴钊的臣子,可在那之后,裴钊提拔重用的年轻官员之中,倒有半数多都是出身寒门、标新立异的狂妄之徒,以苏家为首的一众老臣收了那么多门生,被提拔重用的寥寥无几。
然后,便是他们呈上去的折子被一道又一道的驳回,不是“毫无用处,只知粉饰太平”,便是“此举放之当下已然陈旧不堪,需破之改之”,他们苏家是流芳百年的门阀贵族,历代的君王有哪一个不敢把苏家的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偏偏就是他裴钊,给了苏家这样的奇耻大辱!
再后来......苏现下意识看了苏瑗一眼,裴钰的密函传到家里时,他和二弟已经看出了父亲眼中隐藏着的心动和渴望,他们亦是如此。裴钰借阿瑗落水一时的敲打和警告其实只是最后一击,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的,却还是裴钰那句“若成其大事,钰必以亚父之礼厚待苏相,苏家五子封爵,纳入皇家名牒,保苏家门楣万年不倒。”
人若是在高高在上的位子上太久了,就连“一如既往毫不改变”都是一种冒犯,更何况裴钊还亲手将他们从云巅之上拉了下来!裴钰的种种承诺像是掺了砒霜的美酒,他们明知这样有多么危险,可世上又有多少人,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如今想来,苏现不由得一阵心悸,他不得不承认,裴钊的种种行为虽然让苏家不悦,但却是最好的做法,旁的且不说,光是年前使臣回朝后的通商一事,不仅使得国库充盈,更让许多百姓多了个赚取银钱的门路,在那之后罗刹国和李朝更是自愿献上文书,愿意归顺大曌。他们苏家这样孤注一掷地跟随裴钰,究竟是为了朝廷,为了先帝,还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苏现越想越心虚,一时间竟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一直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苏仕又叹了口气,道:“阿瑗,如今再来看谁对谁错,为时晚矣。爹爹只告诉你,如今苏家大难当头,即便他不杀我们,我们也不愿意苟活,除非,你愿意出手,帮助苏家度过难关。”
苏瑗心乱如麻,下意识问:“我要怎么帮?”
“明日为父会和德王殿下一起当朝弹劾陛下,罪名便是......”他面不改色地看着苏瑗,缓缓道:“罔顾人伦,折辱嫡母。爹爹问你,你可愿在明日到宣政殿为爹爹作证?”
“折辱嫡母”这四个字好似平地起惊雷一般,震得她心神俱碎,险些直直摔下去,苏玮连忙扶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仕:“父亲,朝堂斗争是咱们的事情,为何要将阿瑗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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