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位妃子的品阶样貌和名字他早就不记得了,因为父皇的宠妃总是一个接一个。他只记得那妃子高高在上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红叶,便娇声对父皇道:“陛下,五皇子手里的这束红叶甚好,妾身今日早起时还说,殿里那束茶梅和花樽的颜色很不搭,不如就......”
当时他年纪太小,实在不明白,她乃是宠冠六宫的宠妃,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甚么还要和自己的母妃争一束普普通通的红叶?如今他才晓得,其实那个女子并不是要争甚么,只不过身居高位久了,但凡见到个中意的东西,便一定要得到。
他不像三皇兄裴钊那样,虽然最不受父皇喜欢,却早早就上了沙场战功赫赫,也不像裴钰那样,随便写一首诗就能得到父皇的夸赞。宫里那么多皇子,他不过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他这一生中最能让父皇记住的时刻,也就是那时,为了一束红叶倔强着不肯低头的模样。
只可惜他的这份倔强不过是无用功,到最后兴许是父皇觉得自己竟然敢公然顶撞,冒犯了天威,大怒之下便要传廷杖,还是内侍死死抱住父皇的腿涕泪横流地求饶,又不着痕迹地提起母妃乃是太原王氏的世家出身,这才算作罢。
裴铮到现在依然记得,那妃子在父皇走后便得意洋洋地将从他手里夺去的一束红叶踩在脚下,洋洋得意道:“世家女又如何,在宫中不得陛下宠爱,一样是本宫的手下败将。”
他也不会忘记,当自己抹着眼泪往回走的时候,当时的裴钰是如何趾高气昂地对自己冷嘲热讽。裴钰在人前虽然要唤他一声“五哥”,可两个人其实不过只差了一个月,裴钰从小受尽宠爱,从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些他平时都可以忍,只是今日他辱及母妃,却是再不能忍的。十二三岁的年纪,旁的不会,自然只会用拳头说话,可他又不像裴钰那样,得大将军亲自调教,又被周边的宫人看似拉架一般牢牢按住,自然是落了下风,只得任裴钰用穿着牛皮靴子的脚重重踹在身上。
倘若不是三皇兄突然出现一把将他拽起来,只怕他早就死在裴钰脚下。那时的三皇兄不过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眉目间却已然有了几分冷峻和稳重。宫里人人都说三皇兄命格极差,乃是大大的不祥,又长年征战在外,周身都是一种摄人的气魄。他心里害怕,是以平日里从不曾与他多说过话,裴钰想必也很怕他,便停住了脚,难得恭顺地垂下眼眸:“三哥。”
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害怕一个人胜过害怕父皇,尤其是见裴钊不过淡淡一瞥,便教方才按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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